边嘉羽在地上铺了一些布,又将自己的书包弄的软乎了起来,随后整个人躺了下去。
陆淮看了一眼坐着的巫予寒,走过去将自己手中的打火机递给了他。
“有危险记得叫我们。”
巫予寒挑眉,手里把玩着超市里一块钱一个的普通打火机,“你哪来的这么多打火机?”
“四个人就我会抽烟,我要是没有那不完蛋了吗?”
“改天教教我抽烟呗。”
“别贫嘴了,知道你打火机用得厉害了。再说,我要是真教你抽烟,宙垣肯定得跟我急。”
提到宙垣,巫予寒嘴角向下压了压。陆淮揶揄地看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躺在边嘉羽身边进入了梦乡。
陆淮也觉得他和宙垣不对劲吗?
巫予寒自己也说不好现在的感受,他不是感觉不出来宙垣的喜欢,对方虽然嘴里没说,但是他的每一个眼神、每一句话,还有下意识将他护在身后的动作,都在明晃晃地告诉巫予寒,宙垣就是喜欢他。
所以宙垣开窍了吗?他知道杀手喜欢上自己的暗杀对象是大忌吗?宙垣也像他一样,对视的每一秒都在挣扎吗?
想了半天,巫予寒自嘲一笑,他有什么资格说别人?
扪心自问,这些问题他自己也没解决清楚,他接受着宙垣带给他的喜欢,却不给回应,纯粹一副渣男做派。
他不想用轻飘飘的“我不知道”来处理这段感情。他不喜欢宙垣吗?这个问题从他能在宙垣面前崩溃大哭、将另一个自己释放出来的时候就已经可以解答了。
但喜欢就一定要在一起吗?
巫予寒没喜欢过别人,喜欢上的第一个人,是想要暗杀他的人。
也许宙垣某天会知道那个所谓的“真相”,知道了他就是那个“罪人”,那么他到时候又该怎么抽身?
所以喜欢不一定要在一起。
巫予寒眸光闪烁,宙垣口袋里的一张卡片将他的手划开了一个细小的伤口。
他将卡片拿出来,上面赫然写着:
姓名:宙垣
性别:男
身份:联邦最高权力局特派杀手
捏着卡片的手骤然攥紧,巫予寒的目光蓦然变得异常冰冷。
早就猜测过宙垣是联邦的人,但真正证实的这一刻,确实让人如坠冰窖。
和宙垣的相遇,就是为暗杀播下的第一颗种子。
巫予寒将身份卡放在了自己的口袋中,再次转头去看那张让他又爱又恨的脸时,对方竟醒了过来。
“都看到了?”宙垣声音低沉,由于伤口原因,说话声音有些沙哑。
巫予寒迟疑片刻,随后点头,“是,都看到了。”
“我本来想着找一个正式一点的地方告诉你,可惜末世哪里都是废墟,想开口的时候又被人打断了,这才拖到现在没说。”
确实有这么个事儿,一次是因为螳螂,还有一次就是因为边嘉羽。
巫予寒板着脸偏过头:“杀手自报家门,你活够了?”
宙垣盯着他白净的侧脸,笑了笑:“没,想投敌了。”
“……你什么意思?”
“我对你的喜欢,这么不明显吗?”
巫予寒身体有些僵硬,此刻没有勇气转过脸去看宙垣。
“你可以不回应我,可以钓着我,但是我希望你能明白,我不会伤害你。如果你没有感受到我的喜欢,那我就再爱你一点。”
宙垣将自己身上唯一一把刻着联邦印记的匕首从小腿处抽了出来,用力插在他与巫予寒中间的地板上。
“如果你感受到了我的爱,”宙垣喘着气,“巫予寒,能不能也喜欢我一点点。”
巫予寒的身体微微颤抖,他的声音哽咽:“你、你喜欢的那个,不是真的我。”
宙垣伸手将他脸上的泪水轻轻抹去,将他的脸转过来,自己则是低头与他对视。
“我看到的就是真的你,没那么坚强,也没那么冷漠的你。”
巫予寒机械性地摇头:“不、不是的,我是罪人、罪人,末世是因为……”
“小寒,”宙垣出声打断他,“我是你所有罪名的共犯。”
他伸手将巫予寒抱进怀里,“不要用眼睛和耳朵去爱一个人,要用心。”
巫予寒终于眼泪决堤,泪水打湿了宙垣赤裸火热的胸膛。
他抱着宙垣腰的手微微收紧,宙垣眉头紧锁,伸手轻拍着巫予寒的背。
看着腰间又有些渗血的伤口,宙垣不在乎地笑笑:算了,本来就是为了替他疼才受了这个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