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五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三五小说网 > 当我们建设大唐[贞观外交官] > 第18章 塑金身(三)

第18章 塑金身(三)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公主,你可曾想过?太子自己不愿出头,大可以请少詹事代劳。可如今却将你推出来,这说明什么?”

你太年幼,太傻,被人拿去做利刃都不得知,反而暗自欣喜。这不是让人卖了还给人数钱?

“不是的,不是的,你误会了……”她着急解释,双手慌忙摆在身前,“东宫多事,杜二哥替太子受了不少委屈,实在不适宜再出头了。公主邑司有家臣,可以推托是我自己在招揽属官,谁有我这样方便呢?”

“那又如何?平阳昭公主自小做男儿养,自然知道如何拉拔雄兵十万,可我瞧着你是个闺阁女儿,你知道常朝几时点卯么?即便那些藩将被你接收,日后还是要让旁人帮你理,万一那人心怀不轨,出了事尽数推在你身上可如何是好?”

“公主。”

不知道杜荷什么时候来的,看了多久。他身披白毂裘,左手拿着绿松石碧纱羃篱,右手半臂挂着一件与自己同样的裘,立在亭外龙柏下,极温柔地呼唤她。

苍天。

方才我说得痛快,此刻才发现自己口不择言了。

我真希望他能早点打断我,免得眼睁睁看着我与他娘子说这些话。眼下我赔礼道歉又不是,继续说下去也不是 ,难道要假装晕倒么?

所幸杜荷仿佛没看见我,他理都没理我。他径直走到她身边,将那裘密密实实裹着她,又将羃篱扣在她的头上。

“怎么把这个落在殿里了?”杜荷拂起纱幔,捉她的手捏了捏:“冷了罢?”

公主欢喜地说:“今天回来得好早呀。”

“嗯,客人走得早。”杜少詹展臂搂她的腰,才发现我也在似的,“薛郎中,好久不见,听说吐蕃的使团就要来了?”

……有点怪。

眼前的檀郎谢女好一番美景如画,不知怎么我胸口积了满满一池污水,就要沤成泥潭。

我紧紧攥着手中的僧袍,尴尬地立在原地。大殿中木鱼振振,满座诸僧齐声唱诵《法华经》,群声洪亮,如百罍相击。

“如劳目睛,则有狂华,于湛精明,无因乱起。一切世间山河大地,生死涅槃,皆即狂劳,颠倒华相。”

我听得入迷了,公主也入迷了。杜荷晃了晃她的肩膀,道:“我们回去?”

公主轻应了一声,碧纱中伸出自己的一只手,握他牵自己的臂。

不知中了什么邪,我不由自主转身唤她:“公主。”

一对相依的广裘留步于无相门下,齐齐回头望我。

其实我开口时就已经后悔,我压根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中了邪似的,我就是想说话。

我的嘴这么不听使唤,该说话的时候说不出,不该说话的时候又封不住。

这下好了,我说什么好?

“公主,下官谨遵教令。”我狠狠深吸一口气,俯身拱手道:“不知能否请公主考虑下官的请求?”

一时间心如擂鼓,我多希望这时候天打雷劈,劈净此时此刻的尴尬。我弯着腰,看不见她的脸色,四周围静谧得可怕,只听得见他们的脚步声。

而脚步声也渐渐远去,她没有回答,已经走了。

-

左领军府,契苾何力一条腿大喇喇翘在案头,另一条腿支在榻上抖个不停。

我从袖筒中取出通关路引,放在他的身前:“将军,下官已经帮你请好假了,路上请多加餐。代问凉州部族好,随礼已转交帐内。”

“不去了,”契苾怀抱着一小瓮阔尾羊窟利,嚼得啧啧有声,“拿回去罢。”

你、我、你……

他三品,我从五品下,他武将,我文官,他一枪戳死仨,我打不过他。

眼看我一个不忿抽身要走,他赶忙伸手拦道:“嗳嗳嗳,你这人怎么这么窝囊啊?”

我掖着手瞪他。

“吃不吃?”他举起瓮。

不吃白不吃。我走过去拿起一块和他一起嚼,真硬,也就他爱吃风干的肉。

“嗳呀,小肚鸡肠。”契苾何力拍拍榻侧,教我坐下,“不是我要耍你,我知道你为我犯难,实是圣人不舍得我回去。”

我一激灵,脱口道:“要打仗?”

“打什么仗,教太子骑射。”

太子,骑射?

“太子能骑马了?”

他琢磨思量一番,做出判断:“慢慢来,先从射箭开始。”

羊窟利实在柴而无味,我嚼得腮疼,脑袋更疼。他恐怕也这么觉得,所以问:“嗳,你跟唐俭的肉是怎么个炙法?下回我也学学。”

“下官的肉食之无味,将军不必磨此一牙。”

这对他而言算是比较高级的挖苦的话了,他反应了一会儿,朗笑着说:

“我听懂了,我听懂了。我是说,过几日禁苑习射,太子午间约我小饮几杯,你若忙得开便来帮着炙一炙肉罢。”

真丢人,你们射箭,我给你们烤肉?

我白他一眼,没好气地道:“我考虑考虑。”

-

不知算不算一种意外之喜,我与公主谈过之后,东宫再也没有再请思摩的参将去饮酒。

我领着他们挨个到长安万年县入户籍,忙完最后一个人,连西市都还没闭市,正好可以抬腿去喝两杯。

酒旗飘在落日余晖中,我在酒肆二楼选了一枱视野极好的所在,眺望满城屋檐鳞次。金乌红轮如火,映得半边天色粲然。彤云落在庑殿歇山上,重檐交叠,拱起天尽头的巍峨皇城。

有点儿惆怅,不知道为什么,我有点儿惆怅。

但是独自凭栏饮酒,我又觉得自己颇有些晋人风骨的潇洒了。酒入愁肠,还是不要惆怅得好。

楼下响起银铃声,一位笼着羃篱的女子策马经过坊间宽巷,向东宫的方向策马而去。

银铃是马辔上的银铃,很动听,我在几个醉梦之间,竟然连半点伤怀也没有了。

是什么人呢?

我低头向下望,望见羃篱上的松石,一颗一颗的,在暮色中泛起涟漪微光。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