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最后一段幽暗压抑的密林窄道,身后盘根错节、遮天蔽日的野生林木终于彻底退场。
下一秒,视野骤然炸裂般铺开。
没有过渡,没有缓冲,整片无边无际的广袤草原平地赤裸裸撞入眼底。
方才还被密密麻麻的藤蔓、纠缠的灌木、阴暗的树壁死死裹挟的压迫感,在此刻被旷野长风一吹而散,胸腔瞬间通透,连呼吸都变得轻盈起来。
这片草原辽阔得近乎奢侈。
青翠草甸连绵起伏,柔软的草层铺满大地,一直延伸到天地交界的尽头。
天色澄净通透,暮时的金红晚霞平铺在半空,将整片原野染成温柔的暖金色。
地上的青草被霞光镀上一层细碎金边,微风掠过,层层草浪顺势翻涌,沙沙轻响不绝于耳。
这里的林木分布极度稀疏,完全不同于密林的拥挤压抑。
往往每隔几十米,甚至上百米的距离,才会孤零零伫立一棵挺拔乔木。
孤树亭亭独立于绿野之间,树冠舒展、枝叶疏朗,错落点缀在无垠草原之上,非但不显孤寂,反倒衬得整片天地愈发空旷辽阔,生出一种极致舒展、自由洒脱的野性美感。
也正是穿过这片密林出口,站在草原高地的这一刻,原本一直藏在林隙尽头,影影绰绰、朦胧虚幻的村庄缩影,终于彻底褪去迷雾遮掩,完完整整地一览无余。
那就是我们此行的终点——蒙尼村庄。
马车重新平稳起步,黑炎马踏在柔软厚实的草甸上,蹄声轻柔沉稳,再也没有林间磕绊乱石、斩断枯枝的嘈杂颠簸。
我们在这片温柔的草原上稳稳行驶了整整四十分钟,一路迎着落日余晖,缓缓向着远方的村落靠近,一路的疲惫与紧绷,在这片治愈的原野风光中被一点点抚平。
随着距离不断拉近,我终于看清了蒙尼村庄最特殊、最颠覆认知的构造。
一路行来,大多数地方都筑有木篱、护栏或土墙,层层围挡护住村庄,严密防范魔物侵扰,安全感全靠人工堆砌的防御工事硬撑。
但蒙尼村庄截然不同。
它也有围墙,却无压迫感;有防御,却无肃杀气。
整座村庄外围环绕着一圈厚实至极的巨型石块围墙,绝非普通村落的单薄木栏、矮土墙可比。
这些天然原石未经精细打磨切割,保留着最原始粗糙的岩石纹理与凹凸棱角,每一块巨石都敦实厚重、分量十足,垒砌成的围墙高度刚好一米左右,不挡视野、不遮风光,却拥有足足两米的恐怖厚度。
矮、厚、敦实、粗犷,是这道石墙最直观的特点。
而且石墙的垒砌并不规整刻板,没有整齐划一的直线轮廓,石块大小错落、高低微差,顺着草原地势自然弯曲延展,线条随性肆意、毫无人工雕琢的僵硬感。
粗粝的岩石表面带着风雨侵蚀后的斑驳痕迹,缝隙间还零星长出细碎青草、娇嫩野花。
硬朗的石骨搭配温柔的草木,野性又治愈,充斥着独属于大自然的原始美感。
第一眼看到这道围墙时,我依旧满心疑惑。
蒙尼村庄只靠着这一圈不高、偏矮的原石矮墙围护,既无法遮挡魔物的视线,也无法彻底阻隔魔物突进,村民们究竟凭什么如此安心?
别的村落拼尽全力拉高围墙、魔法加护,这里却反其道而行之,用一道宽厚低矮的原始石墙圈住整片村落,坦然直面旷野与山林。
可当马车真正驶入石墙范围,踏足蒙尼村庄内部的那一刻,我所有的疑虑瞬间烟消云散,第一时间被眼前的美景彻底震撼,无意识地将方才的疑虑抛到九霄云外。
这哪里是草原村落,分明是只存在于梦境中的理想家园。
整片村庄是极致纯粹的北欧风情,100栋2至3层的独栋小洋房错落有致地铺陈在平缓草坡之上。
房屋排布不刻意规整对齐,顺着地势高低自然分布,疏密得当、错落起伏,自带浑然天成的高级美感。
所有建筑以原木色、米白色和浅灰色作为基调,陡峭的斜坡屋顶适配山野气候,深褐色的木质屋瓦整齐铺叠,部分屋顶立着小巧可爱的烟囱,缕缕淡烟缓缓升空,温柔融进粉橘色的暮色云层里。
房屋外墙干净清爽,原木肌理温润质朴,家家户户的窗台都摆放着盆栽花草,屋前是修剪平整的嫩绿草皮,没有封闭院墙阻隔,视野开阔通透。
粗犷原始的厚重石墙在外围守护,温柔治愈的北欧木屋安居其内,野性与温柔碰撞出极致反差,一眼沦陷,让人彻底理解何为梦想中的村庄。
根据布莱恩·坎先生的情报,蒙尼村庄常住人口稳定在200至300人,规模精巧、氛围静谧,地理位置更是得天独厚。
从这里步行前往最近的巴其玛乡镇,普通旅人匀速行走只需四到六小时。
若是搭乘马车、魔兽坐骑等代步工具,两小时以内便可轻松抵达,交通便利,是旷野路途上绝佳的中转休憩点。
村内有整整一百栋独栋洋房,划分清晰、分工明确。
所有三层楼高的独栋洋房,基本都是本地村民自住的私宅,装修精致、维护完好;而剩余足足半数的洋房常年空置,专门用来租赁给途经的旅人、冒险者与行商。
最让我惊喜的是,这里的租赁规则格外实惠和人性化,也是这座村庄留住八方来客的独门手段。
空置的洋房只能整栋出租,不支持拼房,但——
若是入住一栋2层独栋洋房,一天一夜仅需3枚小金币,性价比远超沿途所有驿站旅店。
若是旅人只需要空房堆放货物、当作临时仓库,不入住休息的话,价格就会暴涨,达到1枚金币一晚的价格。
除此之外,村民自住的房屋也会对外开放空余房间,价格更是亲民,一晚只需1枚小金币,房费还贴心包含当日晚餐与次日早餐,诚意满满、格外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