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苏宴这么说,纪灵把心放在了肚子里,接过那枚符箓。
传送符脱手后,苏宴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柄匕首,割破指尖将血滴在符体凹陷处。
纪灵闭眼默念秋览的名字,再一睁眼,眼前光景已陡然变换。
有点闷。
纪灵深呼吸了一口气,还是没顺过来,周遭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同样也没人声。
她点开游戏商城,想兑换一个照明法器。
但想到秋览大概率应该是在侠道的据点里,动作又迟疑了一下。
如果此时在这里发出亮光,有概率会引起侠道的人的注意。
还是不要打草惊蛇为好。
纪灵刚放弃照明的想法,却有人比她动作更快,纪灵的眼前忽然就亮起一点飘摇的小火花。
火光映出了两张熟悉的脸,一张瞪大圆眼,微微摇头面露惊恐之色,是浑身被缠绕着铁链的秋览。
一张冲她眨巴着鸢尾紫色的眼瞳,扬了扬手中持着一个小型火折子,是苏宴。
纪灵:“……”
镜言阁的阁主阁下有时候胆大得令她惊讶。
紧张的秋览替纪灵问出了她好奇的问题:“苏少爷你不要命啦,竟敢在这里点火。你知不知道要是被侠道的人发现我们全都得完蛋!”
苏宴毫不心虚:“我知道。”
秋览急道:“那你还!”
苏宴:“就算暴露了也总比瞎子过河好。”
纪灵这才意识到,苏宴此举并非一意鲁莽,而是心中自有成算。
至于他有什么成算,多少和镜言阁对侠道的了解脱不了干系。
但火折子亮起已有一会,既然尚未有守卫发现他们,也算是取得了“从长计议”的时机。
几人如今被关在一尊瓮中,这翁应当是用来关人的法器,四周密不透风,内部空间严丝合缝,找不出能击破屏障出去的漏洞。
据秋览所言,她的父母为了更大范围打开销路,会为猪肉铺子周围的住户提供送货□□。
那天秋父和伙计分头送货,秋父独自将肉送往一户深巷里的人家,不慎撞见侠道的暗哨在那里交接讯息。
秋父当场被侠道暗哨捉至据点内关押,久不见丈夫回家的秋母报信给秋览,秋览情急之下这才走了苏宴卧室中的暗道,潜入侠道据点。
不想刚出暗道,就触发了侠道的人设在此处的阵法。
“难怪侠道能对暗道做手脚,”苏宴摩梭着下巴,“镜言阁暗道的门,若从外部开启,需得用镜言阁的方印,你从内部开启过暗道,给了他们可趁之机。”
想必从上回纪灵几人夜闯侠道据点又逃出生天之后,气急败坏的侠道便一直盯着暗道。
没想到真的叫他们抓住了秋览。
纪灵:“那檀境领主又是怎么回事?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个啊,与我被关押同一日,侠道绑了一群修真学校的学生作为祭品。领主大人接到了混迹在其中伪装学生的手下的报信,前来捣毁侠道据点。可惜据点实力莫测,她虽然做了万全的准备,也受了重伤,才堪堪把这群学生、我和与我爹关押在一处的低等级人质就出来,更别提捣毁据点了。”
秋览对此满肚子不高兴,昨夜的遭遇让她对侠道积攒了一肚子的怨气,此刻愤愤道:“还有你送我的乾坤炉,也被那个领队刘樽抢走了。”
谈了半天,终于到重点了!
纪灵道:“你为什么不叫上我们一起呢?领主尚且不能全须全尾地离开侠道据点,即便是再珍贵的样品,也不值得你拿命去取!”
“至少……应该叫上我们一起,”纪灵眸中满是担忧,轻声道,“你知道此刻之前,我有多么害怕找不到你,或者找到你的时候你不是全须全尾的吗?”
嘴角向来乐呵地翘着,好像从来就无忧无虑的秋览,在同伴焦切的关心里,终于垂下了嘴角。
走到领主府外被那个“喽啰”将刀架在脖子上的时候,她没有委屈;
压根连乾坤炉的面也未曾见着,就被孤身一人关进翁中牢房,前途未卜的时候,她没有委屈。
此刻面对着室友话中流露出的对自己可能会遭遇的不测的后怕,秋览眼圈忽然就红了。
“我也害怕,”
过了好半晌,秋览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平日婉转的声线恐惧地颤抖着,
“领主她们先前没能全须全尾地离开我才害怕,害怕因为我一个什么都不是、没有价值的人导致别人丧生。听闻你们也到了领主府我才害怕,害怕你们与我同来,会连累你们一起死。而且乾坤炉是我从你那里收到的第一个礼物,可我却把它给弄丢了……纪灵,找不回它,我不敢见你。”
“等等。”
苏宴皱起眉:“先别忙着叙旧。”
他看向秋览:“秋览,你为什么,觉得我们来了都一定会死?”
像是想起了什么恐怖的画面,秋览瑟缩成一团,颤抖得更厉害了。
纪灵想起一个之前在法术书上学到的初级清心咒,便运转周身灵力,将掌心覆在秋览肩头。
一股灵力悄然顺着经脉钻进秋览体内,颤抖着的女孩总算恢复了些许镇静。
“是人祭。”
秋览缓缓道:“上回被关押时我偷听来的。侠道与圣灵谷方外幽深之处的魔族达成了交易,魔族收割猎物的血肉,侠道收集人的灵魂,要燃起一盏灭神灯,作为阵眼封印住鬼域的裂缝。凡人肉体凡胎为下等,普通修士为中等,被收录进'献祭名单'上的,为上等。你们都是那个'上等'。”
“不好。”苏宴握紧拳头,神色严肃:“他们这是打算以全檀境人的性命为祭。”
他这话音刚落,忽然从几人头顶,落下一阵肆意张狂透着几丝阴鸷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苏宴?我没看错吧。堂堂西海域苏家少主,竟成了本少公子的瓮中之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