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它要么就是仁慈的善人，要么就是怕她会死，而基于被不知轻重的下手电得外焦里嫩的白若耽的惨状，两相对比之下，纪灵倾向于后者。

她垂眸一笑，肆无忌惮起来：“不放我走，那不如你来解释一下这个莫名其妙出现在任务夹里的任务？「武者仁心」，你是这之中的武者，还是这仁心？”

寂静无声的对峙中，对面回应了纪灵抛出的疑惑。

【我确实是系统，也是一个曾被侠道残害的冤魂。当年我已入半仙之境，大好前程只差那临门一脚，在外出游历途中遭侠道追杀，只可惜他们事与愿违，我并未成为无处可依的孤魂野鬼，虽然魂魄被永远钉死在檀境境内，但我在临死前最后那一刻领悟生死玄奥跨入仙门，仙号鬼仙。

侠道觉得我死了，以为得获至宝地将我的□□炼化，他们却不知我金身已成，只可恨我金身无法踏入凡间，报仇雪恨，于是我从你的世界抓取了你的魂魄，替世间无数被侠道迫害的冤魂报仇。

你善良，仁慈，聪明，最重要的是，你不贪婪。我们这次或许真能成功。】

纪灵皱着眉抓字眼：“这次？”

【自然。你不是第一个。】

纪灵感到一阵胆寒：“之前的人在哪？”

【死了。有的刚刚穿越，就不敌魔物被杀死了。有的半身成神却一朝纰漏，得意忘形而暴死。有些计划暴露被侠道处死。有的贪图成仙吞噬仙力，被我发现后格式化处理。

蝼蚁嘛，虽朝生暮落，却也取之不尽。】

纪灵冷笑一声。

意料之中的答案。

这个自称仙人的修士，口口声声伸张正义，可他眼中人命轻贱，与侠道所为又有何异？

得，这死亡率100％、上司是个罔顾天理人伦的疯子的担子，她能撂了么？

纪灵咬牙思索。

而结论是显然不行。

这神神叨叨的鬼仙费尽千辛万苦有将她一个异世界的孤魂抓来这个世界，又将她引来衣冠冢意欲靠冤魂的痛苦激起她对侠道的仇恨。

纪灵神魂摇荡，无力地躺倒在地。

刚刚来到这个世界时，直到方才，她一直以为只有自己是真实的，而其他人，乃至这整个世界，都是游戏设定、虚拟数据。

她自嘲地一笑。

可原来，她自己才是一段“数据”。

人一生的枯荣，到了终了归于一捧黄沙的时候，究竟还能留下些什么？

纪灵并不太清楚。

她本就在孤儿院长大，在这尘世之中了无牵挂，如今更是魂魄都捏在他人手心，或许死时连一捧白骨都不会留下，灰飞烟灭不过一瞬，是无比绿色环保保护自然资源的身后事。

左右生死都捏在他人掌心了，纪灵终于混不吝地，生出一丝硬碰硬的真实的恨意

——不是对侠道。

是对鬼仙。

她收拢起心里的恨意，用平静的脸勾起一丝浅笑。

“好啊，我答应你，灭了侠道，给你报仇。”

.

苏家后山秘境地牢。

此地虽然隐蔽，但所幸依稀能看到日光变换。

距离苏宴被苏家带回地牢囚禁起来，已过了一月有余。

他不是第一次被关在这里。

轻车熟路到熟悉每一道锁链固定在周遭石壁上的位置，熟悉蜿蜒的沉重铁链垂在手腕上的触感，和空荡荡的石板坐上去冰凉的温度。

但从前每一次都不如此刻的感受更鲜明。

因为他……

拼命调动内力，但识海依旧毫无反应。苏宴朝上的掌心无力地垂落在膝头，随着他的动作，铁链一阵“哐当”作响。

他如今法力尽失。

苏宴面色平静地收拢手掌。

心中叹了一声“可惜”，眼前这本新崭崭的《无情道宝典》实在碍眼，他很想点一把火，将它尽数烧毁来着。

苏宴修的是无情道，参破感情乃是逆道法而行，功力尽散，这不奇怪。

原本苏家不至于将他囚在地牢内，但得知他一身功力功亏一篑，家主震怒，降下紧闭半年的惩罚。

苏宴那双鸢尾紫色的瞳孔轻轻翻了个优雅的白眼——苏家人真是大惊小怪。

旋即唇角勾起一个冷淡的弧度。

也是。

不听话的剑，他们向来宁愿毁掉。

…

苏宴将目光从那本《无情道宝典》上挪开，抿着唇默念心经。

想要从苏家逃脱，他必须从头开始修炼。

所幸先前为纪灵寻得的功法他还记得。

“阁主……阁主！”

修行被一道轻微的呼喊声打断。

苏宴睁开眼，看向牢笼狭窄昏暗的门。

一颗圆滚滚的脑袋见他看过来，扬起笑兴冲冲招手，旋即似乎是想起不能大声喧哗，比了个将嘴缝起来的手势：“阁主！！属下，属下可算是找到你了！”

——是邓苞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