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完,她看向纪灵:“喂,借你的剑一用。”
“……我的剑?”纪灵莫名抬起手中铁剑。
“对,”芙菡萏点头,“从这个女孩的鬼魂状态来看,她还差半个时辰就咽气满一周,而镜言阁得到的情报中说,怨灵每周会挑选一个目标进行杀戮。”
纪灵沉思:“你的意思是,这周怨灵的目标,可能还活着?”
要救人,他们有半个时辰的时间!
芙菡萏握住纪灵的剑柄,分出一缕灵识往里探,眼睛阖上片刻后,睁开,看起来十分满意:“握住我的手,往剑中灌注尽可能多的法力。”
纪灵依言将右手覆在芙菡萏的手背。
芙菡萏抬手将“鬼火”抛向面前,悬停在半空,控制剑尖复刻出纪灵方才在黄砂纸上看到的契印。
手起剑落,契约结成。
契印倏地亮起,汇起一道浅淡的白芒,汇入芙菡萏眉间。
纪灵皱着眉,看着那“鬼火”。
身为在场唯一的剑修,由于她身负“天赋”的缘故,她的法力尤为磅礴。
尤其是随着大伤一场后,在苏宴堪称悉心的照料下,她调养得很好。
这也难怪,任凭是谁,被每天灌三顿天灵地宝熬成的汤药,丹田中法力也很难不深厚吧!
而此刻,承受了从契印中传递过去的一剂猛料,“鬼火”发疯了般剧烈地颤抖着,裂开了。
“鬼火”彻底灰飞烟灭的刹那,虚空中亮起一道扯裂黑暗的极致的白线。
纪灵寒毛倒竖,嗅到一丝熟悉的恶意。
她迅速抬头。
——是那个“注视”的主人。
她环视四周,但那道令人恶寒的注视重又销声匿迹。
就好像她方才察觉到的恶意是错觉。
苏宴从背后拍了拍纪灵的肩,出声道:“阅览室是幻象。这里面是个牢笼。”
纪灵回神看向苏宴所指的地方。
果然,他们所处的房间内景象完全变了,头顶的星空、周遭的墙都消失了,作为替换的是一圈黑雾组成的笼子。
纪灵抬眼看向那黑雾,总感觉那里面隐隐外泄着淡淡的恶意……和熟悉的腥臭味。
她皱着眉,靠近过去,想验证自己的猜测,却看到关着他们几人的牢笼隔壁,还有另一间牢笼。
那间牢笼弥漫着死亡的气息,正中央静静地“站”着一个人。
她被五花大绑在身后的十字架上,浑身是鲜艳的血红,看起来行将就木。
似乎是察觉到纪灵的目光,在纪灵看向她的刹那,她静静地回望过来。
随着她轻微仰起头的动作,纪灵看到了惊悚的一幕,脚下一滑,趔趄后退。
“她,她,她的头皮坍塌了!”
——纪灵这话半点不假。
听到这边的动静,苏宴芙菡萏几人迅速围过来,便看到那被绑在十字架上的人,头皮似与头骨整个剥离,像一件大码道袍套在瘦子身上,帽子松松垮垮,叫人感觉一阵风吹过来都会窜风。
而薄薄一层皮脂下,眼珠在猛烈挣扎扭动!
恰在此时,一阵狂风从几人背后席卷而来,隔壁牢笼中那人的头皮在风中鼓鼓囊囊、迎风飘扬
——片刻后被吹落,像耷拉在肩头的宽大帽檐。
纪灵正撞上那人凸起在了无遮挡的肌肉群和血管外的眼球。
那是片平静无波的海。
下一瞬,风送来一阵低低呓语。
“我叫……爱尔温……”
“呃,那个,”谢端然颤颤巍巍举起一只手,不太确定道,“你们有没有听到一阵恶魔一般的低语?”
苏宴和泽滟流附和谢端然,点头示意。
芙菡萏翻了个白眼,嘴里嘟囔着“该死怨灵使的该死的障耳法!”
“是她在说话。”纪灵抬手直指十字架上的那人,肯定地说。
由于血肉模糊,纪灵看不见爱尔温的嘴唇在蠕动,但她能看见她头顶的气泡。
“你能听见她在说什么?”
芙菡萏表情烦闷地在空间戒指里翻天找地,闻言停下手中动作,惊奇地抬头看向纪灵。
纪灵点头:“嗯。”
芙菡萏露出一丝古怪的神情:“连我都只能看得出她的话被加密,听不出其中内容,你怎么会……”
泽滟流眨巴着大眼,兴奋地说:“纪大小姐,别卖关子了,快告诉我们她在说什么!”
一旁牢笼罩网斑驳的阴影下,芙菡萏目光闪了几闪,还是咽下了口中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