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最后,余绮仍旧没有选择告诉宋婉玲实情,他只是对着这位尽职尽责的老师深深鞠了一躬,收下了礼物后,在走出门前留下了一句话,希望宋婉玲能多关注一下高一四班的沈度。
对余绮而言,他自认为在这种情况下,多一个人知道都会让事情节外生枝,但面对宋婉玲,面对着这个在他被所有人当作茶余饭后的谈资时,唯一一个义无反顾相信着他保护着他的老师,面对她溢满了担忧神情的目光,余绮还是心软了。
对宋婉玲而言,面对余绮这样称得上微不足道的请求,她自然也没有不答应的理由。
日子总是咬着牙熬过去的,眼看着颁发奖学金的日子越来越近,余绮依旧没有忘记他最开始选择把自己“换”过去的初衷——除开相比沈度,自己可能遭受侵害的几率更小之外,他还要拿到证据。
报警一事毕竟是自己提的,逼迫沈度这样的受害者去收集证据的事他做不到,况且比起假手于人,余绮向来只信自己。
刘宇东一向谨慎,言语方面从来不露破绽,就算部分语句有些引导意味,但若是他硬要解释也能圆回来。
不过,最近几天他倒是越发大胆了些,像是觉得时间长了该收网了,也像是这头人面禽兽终于藏不住了,最终还是向他觊觎已久的“美味佳肴”发出了邀请。
五月底的风裹着潮湿的热气,直直灌进余绮的衣领、袖口。他再一次站在了这间办公室门前,红木雕刻的门扉彰显着显赫与大气,当时过境迁再一次仔细观察这扇门时,余绮只感觉到了属于上位者的淫靡腐败,以及大门边荣誉墙上的德不配位。
余绮站在门前,狠狠掐了一下自己掌心,压制好情绪后才敲了敲门,不等回应便一把推开了沉重的大门。
“你找我?”余绮反手关上了门,却是双手插兜立在门边没了动作。
刘宇东只瞥了他一眼,垂下头又开始在纸上修改着什么:“没大没小,你们宋老师没教你规矩?”
沉默许久,直到刘宇东合上了笔帽,抬起头,笑面盈盈地开口:“站那么远干嘛?”
又是一段沉默,余绮垂下眼,像是在忖量些什么,刘宇东却是饶有兴致地瞧着他,欣赏着他的每一个犹豫的动作,每一个飘忽的眼神,直到这个散发着诱人香气的“花苞”来到自己的面前。
“看。”刘宇东将他方才确认过的名单推到了余绮眼前:“学校最终确定的,不出意外的话,奖学金今天下午就会到账。”
像是怕余绮还没反应过来,那张布满老茧的手又在名单第一排的名字上点了点。
「高一四班沈度 — 特等奖学金 6000元」
刘宇东盯着余绮,笑容越发深邃:“满意了吗?你要是不满意,我还有别的方法,比如……让他那个爹再也没办法找他麻烦。”
余绮一顿,似是没料到他会这么说,下意识脱口而出:“什么方法?”
刘宇东鼻腔中挤出一声闷笑,后仰身子靠在椅背上:“这你不用管,我有我的办法。”
话音未落,他骤然伸手将余绮猛地一拽,将其按在自己腿上,一如往常那般抚过少年稚嫩的皮肤。
“不过说真的……你比他有意思多了。”刘宇东说着说着像是来了感觉,近乎痴迷的将脑袋埋进余绮颈间,不断表述着承载了他卑劣欲想的“欣赏”。
“不哭,不闹,甚至还是主动送上门的极品……你知道吗?在某些时候,我都觉得我要爱上你了。”
“你和沈度的小把戏,你以为我没看出来吗?”刘宇东放在余绮腰间的手猛然一掐,激得后者闷哼一声躬了身子,他便继续压在余绮耳边“告白”。
“但没关系,老师原谅你们了……对了,你的小学弟没跟你提过他爸是什么人吧?你知道这笔钱,是他拿给他爸还赌债的吗?”
“六千过去又六千,你觉得这个窟窿填得完吗?”
“老师心疼你呀……就这么被人骗了。”
刘宇东瞬时间攥住余绮的手,将那手腕掐得发白:“你是聪明孩子,要知道权衡利弊呀……”
“只要你时不时陪陪我,你想要什么,我都能满足你……”
“我会让那些嫉妒你的,揣测你的人都闭嘴,再也没有人敢对你说三道四。”
“你要是喜欢杨裕澜,我就让他像以前一样围在你身边……你喜欢谁,想让谁陪在你身边,我都能帮你,但你只能跟我……”
那只代表着欲念的大手已然探入余绮衣摆,在欲望催使之下,再为谨慎的人都会暴露出最原始的□□。
大抵是余绮表现得向来乖顺安静,再加上刘宇东本就不把这样一个单薄纤瘦的少年放在眼里,使得余绮从他怀抱中挣开得异常轻松。
眼看着对方即将从愣神中反应过来,余绮狠一咬牙,果断抬腿一脚踹在对方椅背上,借着惯性将刘宇东踹倒在地,反身撤出一段距离。
“滴。”
刘宇东瞪大眼睛看着这顷刻间反转的局面,又瞥见了余绮从内里口袋里抽出的橙红色挂件,大惊出声:“这什么?!”
像是故意那般,余绮下一秒便迅速藏起了那物,一个跨步迈出了那扇红木大门,只字未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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胃里已经没有东西了。
这是余绮在关掉水龙头后的第一个想法。
我在这里呆了多久了?
这是第二个。
余绮只记得,他从刘宇东办公室跑出来后,便直直冲进了卫生间。紧接着,他开始控制不住地呕吐,吐到再也吐不出任何东西,吐到他甚至能感受到自己腹部一阵阵的痉挛。这是从未有过的情况,超出了余绮对自己身体的认知与掌控,他只能将其归结于是被刘宇东恶心的言论刺激而成的。
不过一切都要结束了。余绮天真的认为。
在接下来的四个小时里,沈度的卡里会被学校打入一笔钱,他可以用这笔钱,过上他所说的“一段安生日子”……
至于这种日子究竟是想他暗示的那样,补贴自己的生活,还是像刘宇东口中那样,成为他老爹手里的赌资,余绮不想管了。
在那之后,余绮就会把方才的录音交给宋婉玲,算作他没有辜负老师的“期望”。
余绮这样盘算着,不知又在卫生间里呆了多久。他将自己锁在小小的隔间里,一遍又一遍规划着接下来的每一步计划,像一个冷酷无情的将领,在对自己的每一个器官,每一份感情发号施令,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他忘却那些被情绪淹没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