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虫卵如同定时炸弹。如果她呼救,救援人员在赶来途中遭遇虫卵孵化,岂不是要因她而丧命?更何况外面还有一只凶猛的怪兽在肆虐。
“而且……”她顿了顿,继续道,“那里……是我先生离开的地方。”律子的目光投向虚空,“如果我呼救求生了,他……也许会生气的吧。”
话说到此,似乎已该结束。然而——
“他……曾经也是一名飞行员,”律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遥远的怀念,“在那栋大楼附近与怪兽战斗时……殉职了。”
或许把话说明白些更好。她不愿梶尾先生误解她的沉默,也……无法否认,在他将自己救出险境的那一刻,那怀抱所带来的、难以言喻的安心感。
梶尾闭了闭眼睛,仿佛在凝聚某种决心。
“其实我……”他开口,语气克制着不流露半分情绪,“当时是准备下令烧毁那栋大楼的。”他没有任何辩解的意思,话语直白得近乎残酷,“我不想为此找借口,因为这就是我的任务。”
说完,他径直转身离去。
“等等!”律子挣扎着想要坐起身,声音带着一丝急切,“如果我先生还活着的话……我想,他也一定会做出和你一样的选择的。”
这句话几乎是脱口而出。梶尾的脚步倏然顿住。这句话……既是谅解,又因自己心中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思绪,瞬间滋生出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暧昧。
“……”梶尾长长呼出一口气,仿佛要将胸口的窒闷排遣出去,随即继续迈步,走向病房门。
他拉开门,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等在门外走廊的我梦和敦子立刻挺直了后背,摆出一副“啊!我们绝对没有在偷听!”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心虚模样。
所幸梶尾此刻心事重重,根本无暇留意她们。
待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我梦才“呼——”地长舒一口气。她用手指轻轻戳了戳身边的敦子:“好啦,你不是该去看你姐姐了吗?”她忍不住揶揄道,“刚刚是谁啊,非要我再开一趟带她来医院?”
敦子反而情绪低落的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再……再等一会儿吧。我想……现在的姐姐,可能也需要一点独处的时间。”作为旁观者,她比两位当事人更早看清了姐姐与梶尾队长之间那份粘稠又默契的情愫。
啊啊,姐姐能遇到新的、让她心动的人,她当然打心底里高兴……可偏偏那个人,又是自己一直尊敬仰慕着的梶尾队长。
所以……自己的单相思,这下是彻底宣告GG(Game Over)了吗?想到这点,敦子猛地抬起头,带着点悲愤想向我梦倾诉,却发现对方不知何时已经掏出了便携式探测仪,正专注地操作着,可目的竟然是——
“你……你!这种时候在找附近的早餐店?!还专门筛选和式的?!”自己这边刚宣告失恋,她居然只想着吃?!敦子顿时觉得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
“忙了一下午加一晚上,真的很饿了啊!”我梦抬起头,一脸无辜。见敦子莫名气鼓鼓地伸手就要捏自己的脸颊,她连忙举起探测仪,把屏幕转向对方:“你看!附近这家店的粥和小菜评价超好的!要不要一起去?”
“去!等我探完姐姐马上去!我请客!”敦子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应下。她都失恋了,还不能靠吃顿好的发泄一下吗?!
目送敦子带着一股悲壮(且莫名)的气势冲进病房,我梦猛地一拍额头:“糟了!”她惊呼出声。这都大半天了,她居然还没跟梶尾先生解释清楚花的事情啊!!!!总之……赶紧发消息!
在她怀里,蓝宝锥中蓝光一闪一闪。
===============
与此同时,特克斯和凯科斯群岛海域。
刚刚完成探查任务、设定好下一站航线的藤宫博也,猛地从狭窄的床铺上坐起。清冷的月光透过舷窗洒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此刻却写满了不解与浓浓的无语——
刚才……他竟然梦见高山我梦给梶尾克美送花?!
他怎么会做这种荒谬绝伦的梦?!
藤宫下意识看向枕边的蓝宝镯,黯淡依旧,可他眼前莫名就浮现起我梦卧室里那只阿古茹抱枕的瞪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情境不同的缘故,这一次他读出了——某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所以,我梦真的会给梶尾送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