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三十三)
“你说,有宇宙人?”顶着高山我梦外表的藤宫博也声线陡然拔高。
此刻他正身处一个堪称荒谬的场合——XIG空中基地的体能训练室里,海格力斯队三名肌肉虬结的壮汉正在进行着令人瞠目的高强度训练。古铜色的肌肤上汗水淋漓,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雄性荷尔蒙气息。
而在这片阳刚之气爆棚的空间里的,还有【高山我梦】,XIG的女性科学分析员。
回想自己跟着外出前乔姬在后面高声喊的“今天不准喊她去帮你们搬运炮弹!”“各种剧烈的运动都不行!”,藤宫瞬间弄明白了我梦此前格斗技巧突飞猛进的缘由——有曾经海军陆战队王牌亲自指导,本身又有盖亚之光的加成,难怪不过短短数月她就能把自己摁在沙滩上摩擦。
但这种训练氛围怎么看都……哲学过头了,我梦她是不是有些过于迟钝?想到这里,藤宫心底莫名生出点微妙的不开心,并不是他对高山我梦的训练方式有什么异议,一定要形容的话……难道她面对所有的异性时都这样毫无戒心的吗?
——真·设套把我梦骗到住处打晕还捆绑Play甚至摸脸的藤宫博也拒绝承认他在某些时候是个双标。
不过这不是他惊讶的前因,
“嗯,是啊!”正在蝴蝶机进行夹胸锻炼的海格力斯队队长吉田悟停下动作,叹了口气:“是我发小庄司昨天喝酒时候跟我说的,在他新找到工作的那个单位,有个自称来自乌克巴尔的同事,而那乌克巴尔,不在地球上任何的地方,而是在宇宙里。”说着,他下巴朝上,脑袋晃晃,姑且是“指”着天空。
藤宫下意识蹙眉。这个说法漏洞百出——迄今为止,入侵地球的智慧生命体虽然不少,但其形态都与人类相去甚远。无论是模仿奥特曼的金属生命体,还是昼夜形态转换的乌尔夫加斯,其本质都与“人形外星同事”这种设定格格不入,所以迄今为止,人类并未接触过真正意义上可以顺畅沟通的“宇宙人”。
——“啊嚏!”正在城南大学物理学院办公室里上班(摸鱼)的雾崎无端打了个喷嚏。
但也不能就此彻底否认,藤宫想,毕竟依据自己新近的调查发现,根源性破灭招来体对地球的入侵,恐怕远早于人们所预测的时期。
“方便更具体说说么?"他抱起双臂,竭力催眠自己忽略掉这交谈场合氛围的尴尬,“关于那个‘乌克巴尔人’,还有哪些值得注意的描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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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是吉田悟难得回地面的轮休时间,白天他回到家中,与妻儿共享天伦,等到了晚上,他和发小庄司约在居酒屋里喝酒,推杯换盏间两个人不觉喝到头脑发晕步履踉跄,在喝到快满嘴胡话的程度之前,他们先一步找了家路边的关东煮小摊吃关东煮醒酒。
庄司和吉田是穿同条开裆裤长大的交情。但与高中后就参军,一直在海军陆战队摸爬滚打的吉田悟不同,庄司的梦想是做个演员,可惜时运不济,虽然他整日辗转于各种片场参加试镜,但十次中却起码有九次落选。
这样当然是不行的,特别是在年过三旬后,生活的重担逐渐全部落在了他的肩头,是以在追寻自己的演员梦之余,他也在各种公司打短期工赚取必要的生活费。
在小摊吃着关东煮,热气氤氲间,吉田悟见发小依旧是愁眉不展,想了想,起了个话头问起他苦恼的原因,虽然一开始沉默不语,但在喝了几口热汤后,庄司还是说了。
原来,就在他与吉田悟出来喝酒的前一天,刚刚新入职了一家货运公司,在那里,他与一个自称家乡在“乌克巴尔”,但找不到回家路的中年人一起开了一整天的货车,送了一整天的货。
“我记得阿庄说,那个‘宇宙人’的名字叫永田。”吉田悟皱着眉头,努力回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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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田是个常见的姓氏,正如其主人般平凡得近乎不起眼。中年人黑白相间的头发倔强地坚守着后退的发际线,圆脸上总挂着憨厚的笑容,但他的那双眼睛却异常清澈,看起来就像是从未被世俗沾染的孩童。
在切实看到这位中年和善老伯时,庄司一时没办法将他,与后勤口中的“你好自为之吧”,同事清水和阿关口中的“那个乌克巴尔的永田”联系起来。
“结果我就整整听他讲了一整天关于‘乌克巴尔’的事情啊!”庄司一口啃了大半块浸透汤汁的白萝卜,含糊不清地说。
拥有25年驾驶经验的永田,一直固执地认为,自己来自天上,是从一个叫乌克巴尔的地方来的。
坐在车上开往目的地时——“在乌克巴尔这个地方,永远都有微风吹拂,天空上漂浮着大大小小好多的塔楼,在那些塔的顶端,有黄色的风车转啊转,一整天都能听到那种声音。”
在他们背着货物上楼时——“在乌克巴尔这个地方,是没有楼梯这种东西的,但我前面说过的吧,有好多的塔浮在空中,所以我们上去的时候,都必须爬很长很长的梯子。”
在他们合力将货物送进室内时——“因为一直有微风吹拂,乌克巴尔这地方也常常会没入很大很厚的云层里去的哦!”
等到两人合力抬着东西送货上门时——“想不到吧,乌克巴尔这个地方,还有乐团呢,不仅有大鼓,还有笛子。”
中午休息吃午饭的小店里——“在乌克巴尔,当西风吹起的时候,会有马戏团来表演的,他们的表演真的非常精彩哦!”
不知不觉工作了一整天,等到近黄昏时——“在乌克巴尔那里,是没有时钟这种东西的,不过到了黄昏的时候,会响起很大的号角声,接着呢,大人就停止工作,小孩也不玩游戏了,大家都回到家中。”
“听了他一整天的念叨,我都要以为这世界上真的有个叫乌克巴尔的地方了。”庄司一口闷下大半杯子水,愣是把喝水喝出了借酒消愁的架势,“但我做了件蠢事呵……”他双眼空茫地喃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