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架银灰色战机撕裂云幕,如利剑般刺破厚重积云。机群在翻涌的云浪间辗转腾挪,各自以极为精妙的战术动作规避着身后紧咬不放的模拟导弹信号。
“Team ligtning,大河原,被击中一次。”
“Team Falcon,冢守亨,被命中一次。”
指挥室内,操作员们紧盯着闪烁的屏幕,通报声此起彼伏。高山我梦正伏案整理飞行参数,在她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右下方,人工智能“帕尔”的Q版脑袋上系着根印有“Fight!!!”的头巾,全速处理着九架战机的实时数据。
这是XIG成立后史上规模最大的空中对抗演习,旨在训练战机的反导弹追踪能力。面对日益复杂的怪兽入侵形势,这套由吉奥基地与高山我梦联合研发的模拟导弹系统首次实现了对反重力战机全相位运动的轨迹预判。虽然仍使用虚拟弹药,但其刁钻程度已远超以往。
“但我想说,这次研发的模拟导弹系统也太刁钻了吧。” 统计完三支队伍的成绩后,前往食堂的路上,敦子忍不住向我梦抱怨,,“均每支飞行队的演习成绩都降了20%。”
“NO~NO~NO~在我的理解当中,既然全员成绩都下降,实际等于大家全都保持原有水准不是吗?”乔姬连连摇头,马尾辫随她动作来回晃动,她忽然间朝着敦子促狭地眨了眨眼,“还是说...你其实是在介意闪电队这次总评成绩只拿了第三名?”
佐佐木敦子对于闪电队队长梶尾克美心存仰慕,这在她们这三位女同事间早已是公开的秘密。
“我只是…梶尾队长他明明……”敦子的耳尖瞬间染上绯色,她视线瞥向一侧,掩饰一般咕哝。
“梶尾队长的个人实力毋庸置疑,但本次考核的重点是团队协作能力。” 我梦轻轻拨开额前的碎发,斟酌该用什么好理解的方式来向她们解释清楚,“进一步提升演习的难度是十分必要的。”她看着两位同事,神情认真:“直到目前为止怪兽的入侵方式没有出现任何重复,但对城市乃至国家的威胁程度却在不断提升,所以必须要做好迎接未来愈发严峻的战斗的准备。”
说着她举例:“譬如本次的演习,拿到团队第一的是Team Falcon,不仅是因为米田队长个人的操作技巧突出,但关键在于两位队员的牺牲精神——他们采用轮换掩护战术,甚至主动吸引火力来确保团队总分,还有第二名的Team Crow,稻田队长还有树莉她们三个的个人数据在演习中确实不是最突出,但她们……”
“我知道哦,她们间的配合极为默契,甚至能不靠雷达通讯,仅凭交换手势就能理解对方的意图。”乔姬接上了她的话,谈及这支由稻城队长率领的全女性飞行队时,这位通讯操作员眼中闪烁着钦佩的光芒——作为XIG唯一一支完全由女性组成的飞行队,渡鸦队虽然尚未参与实战看似最为轻松,但以稻城队长为首的她们每日训练不辍,总飞行时长已经累积到了一个极为惊人的数字。
“其实,我与樋口主任都认为,如果怪兽的攻击方式继续发生变化,单一飞行队在未来恐怕是很难应对多变的作战环境的。”我梦微皱眉头,忍不住向同僚袒露自己的忧虑——这份包含作战体系改革建议的报告已提交指挥部,但想到堤主任审阅时的沉吟神态,年轻的研究员不由忐忑。
“也就是说,你希望Team Crow和Team Falcon都能尽快进入实战,对吗?”敦子追问,
“呃,这...这只是理论层面的推演啦!”毕竟不是自己专长的领域,仅仅是整理战斗数据后的直觉,少女科学分析员有些尴尬地挠挠面颊,“具体部署当然还是要看指挥他们决定……”
“Team Falcon肯定没问题,但Team Crow那边恐怕——”乔姬闻言插嘴道,在我梦露出困惑表情的时候,她突然伸出手,捏住科学分析员那还留了点婴儿肥的脸搓了搓,压低声音道:“看来你是真的一点都没注意到,我们的飞行队首席啊,骨子里可是个坚信‘战场独属于男人'的老顽固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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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两位操作员你一言我一语地向她们新来没几个月的科学分析员分享她们对于飞行队首席的个人见解之际,指挥室中,一场主题相似但更具火药味的对话正在渡鸦队与堤诚一郎之间展开。
“你们的演习成绩的确是不错,但是……” 堤诚一郎的指节重重叩击着金属会议桌,三支战队这半年的训练成绩统计表随之震颤。
稻城美穗没给他组织语言的机会。“那么,”她霍然起身,制服的金属纽扣撞在桌沿发出脆响,“你至今不让我们渡鸦队出击参加实战,是因为我们全部是女性吗?”这位女队长的声音像淬了冰的刀刃,毫不客气地划破指挥室虚伪的平静。
三个月前首战戈布时,闪电队凭最高的综合评分获得首战资格无可指摘。可随着高山我梦这个反重力理论奠基者的加入,她们渡鸦队对机载反重力系统的理解也在日益深入。加上全新的适配性训练系统推进,渡鸦队不仅刷新了协同作战记录,更在本次演习中创下基地新高。
在这样的情况下堤主任仍然压着不让她们上战场,身为队长她必须对上司的决定提出正当质疑。
“若你们认定我是大男子主义者,”堤诚一郎缓缓起身,目光扫过三位女队员紧绷的面容,“那也无所谓。”他整了整袖口,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但我的决定不会改变。”在他根深蒂固的认知里,前线战场的血腥与残酷,终究不该是女性应当承受的重担。
“那么对于指挥官而言,刻意闲置优秀的战力,是否构成指挥失格?”稻城扬声追问,既然对方毫不掩饰偏颇,她也索性揭开决策层最后的遮羞布。
指挥室内的气氛瞬时紧张起来,这是下对上相当严苛的指控,不仅堤诚一郎的指节在统计表边缘压出印记,其余的两位渡鸦队成员——多田野慧与三岛树莉亦担忧地看向她们的队长,既忧心队长的前途,又钦佩于她的敢于直言。
“今日的讨论到此为止。”堤诚一郎做出个“争论暂时终止”的手势,
稻城面颊紧绷,她怒瞪向堤主任,可最终仍以标准军姿完成敬礼,军靴后跟碰撞出利落的脆响,她带着两位队员径直穿过自动门。
金属门扉闭合的嗡鸣声中,先前沉默静观这一幕的指挥官石室章雄与参谋千叶辰巳齐齐呼出口气。
“稻城队长的锐气,与两年前她申请组建渡鸦队时如出一辙。”石室忍不住感慨。
“新时代的蔷薇总带着刺呢。”千叶参谋松了松领带,颇有深意地说。两人交换了个眼神,彼此都有一种“松了口气啊”的庆幸感。
对于他们这些在男性主导的作战体系中成长起来的老兵而言,渡鸦队裹挟着异性荷尔蒙与硝烟味的锋芒,就像是在他们一成不变的观念中奏响的一曲叛逆的摇滚旋律,确实令他们多少感觉到些许的不适应。
但作为指挥官,必须要以公正无私心的态度来对待每一位下属,想起某个已经在不知不觉当中,成功借用了本该是堤专机的Fighter-EX去往战场的高山我梦,于心底笑了笑,石室斟酌着开口。
“但是,”他看向飞行队首席,“既然渡鸦队的演习训练成绩确实优秀,那么我认为,关于常规作战部队的派遣,或许可以考虑给每支队伍均等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