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佳扶着姐姐，一步步走出昏暗的地下室。天光如瀑，瞬间倾泻在她们身上，带着雨后初霁的清澈。

她们在门槛边坐下，肩并着肩，像两株终于熬过风雨的植物，安静地转向最后的阳光。

苗惠将头轻轻靠在妹妹肩上，长发如墨，衬得脸色愈发苍白，却带着一种解脱的宁静。

“佳佳，”她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阳光，“晒晒太阳，真好。”

苗佳“嗯”了一声，更紧地搂住姐姐。她没有哭，只是仰起脸，眯着眼看那刺目的光晕，唇角甚至牵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她们的影子在身后拉得很长，依偎在一起，不分彼此。

南苓汐三人站在不远处，沉默地看着。

阳光移动得很慢，拂过她们沾着尘土的苗衣，拂过苗惠渐渐不再起伏的胸口，拂过苗佳最终安然闭合的眼睫。

风过林梢，带来远山的回响，像一曲无言的送别。

直到日头稍稍偏西，许清欢才低声开口：“她们……走了。”

南鸢默默上前，将一件干净的披风，轻轻盖在了相拥的姐妹身上。

南苓汐站在原地，看着阳光中那两道依偎的剪影，看了很久。没有悲恸，没有言语，只有阳光、尘埃，和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巨大的安静。

林苏洛楠感慨：“结束了，真安静啊。”安静的让人心里发空。

东方洛不知何时站到了她的身边，按了按她的肩膀。

彼此都知道内心在想什么，她们和南苓汐她们走的是不同的路，看到了这个副本不同的结局。她们选择了拯救与陪伴，直到最后一刻。而她们……

林苏洛楠抬眼看向不远处正在和方白纤确认公会细则的墨槿楠。她侧脸清冷，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她大概会觉得这样的结局没有效率吧。投入了，却没有实质的回报，两条生命的逝去除了片刻的感伤，什么也留不下。

可她还是忍不住想，在最后那一刻，紧紧相拥着感受阳光温度的姐妹俩，心里是不是……至少有过片刻的圆满？

这个副本结束了。有人活了下来，有人永远留下。而她们这些继续往前走的人，大概也只能带着这些说不清分量的瞬间，继续走下去。

直到某一天，她们或许也成为别人眼中的，一个安静的瞬间。

还不等林苏洛南感慨完，墨槿楠起身走向游戏登入口，身后人们跟着一起。

南苓汐等人刚出来就看到一群人围在自己面前，南苓汐有些错愕：“东方小姐，怎么了吗？”

她认识东方洛，在东方洛15岁的时候，她来过她所在的主教会进行祷告。

“我们会长找你有些事儿。”东方洛笑着用手里的扇子遮了一下脸。

“我是［扶苏］的会长墨槿楠，各位，有兴趣加入［扶苏］吗？”墨槿楠明面上是邀请，实际上如果她们不同意，她下一秒就要动手让她们强制加入了。

“墨槿楠，您总该给我们些喘息的机会吧？”南鸢把南苓汐拉到身后，“这里也不是公司，轮不到你对我们发号施令吧？”

东方洛“啪”地合拢扇子，笑容依旧，笑意却不达眼底。

林苏洛楠抱紧玩偶向后退了退，躲在方白纤后面，她能感受到墨槿楠此刻心情极差，生怕一会连累到自己。

方白纤倒是无所谓，她拍了拍林苏洛楠的手背以示安慰。

“喘息？”墨槿楠轻声重复，她上前一步，明明矮南鸢半个头，却带着一种俯视的姿态，“在愿念之境，犹豫就是给敌人递刀。我看中的，是你们在副本里展现的价值。是南苓汐精准的治疗节奏，是你关键时刻的决断，是许清欢对风的精妙掌控。”

她的目光掠过南鸢，落在被她护在身后的南苓汐脸上。

“是选择现在加入一个能给你们资源和庇护的公会，还是选择……”她顿了顿，语气平淡却充满威胁，“被我视为潜在的竞争对手，在下一个副本里……清除？”

“清除”二字落下，如同冰锥坠地。南鸢脸色一白，她毫不怀疑墨槿楠能不能做得出来。许清欢下意识地调动起周围的风元素，气氛剑拔弩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