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昭沅无语至极,知晓此时说什么他也听不进去便也不再多劝。好在离秋狝还有些日子,也不急于这一时。
他们二人的谈话早早离开的裴衍之自然是没听到,待他终于来到李太医的院子里时,李太医正带着孙儿清洗刚从山上采来的草药。
“小王君怎么来了?”李老头将他上下打量了一通,打趣道:“几日不见,小王君清减了许多,最近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裴衍之在一旁坐下,轻声道:“烦心事倒是没有,就是翻阅医书的时候有些疑问,所以来请您指点一二。”
“是书上的疑问还是别的,小王君可要想好了再说。”李老头拿起一旁的白布擦了擦手,道:“来来来,先让我为你把把脉!”
“嗯,脉象还算平稳,就是心火有些大。”李老头又看看他的脸色,提醒道:“你这心疾好不容易才好了个八九分,剩下就全靠你自己养了,能不能痊愈可不在我,都在你自己。”
“年轻人,有什么心事别憋在心里,你要是不嫌弃的话不妨说给我这个糟老头子听听。”说着他又写了个新方子,道:“虎子,先把手里的活放下,照着这方子去煎药,煎好了立马端过来。”
“李太医,您可是我的恩人,您不仅治好了我的心疾还教了我不少东西,我感谢您还来不及又怎会嫌弃?”裴衍之语气诚恳,道:“实不相瞒,在我心里是一直都把您当老师看的。”
“可不敢。”李老头将清洗好的药材晾在架子上,道:“说实话,你天赋极佳,是个学医的好苗子,你要不是王君的话我兴许就收了你当徒弟,可惜了。”
裴衍之却是不以为然,直言道:“若是您愿意,我照样能认您当师父。”
“小王君,你当真愿意当我徒弟?学医可没读圣贤书有出息。”
裴衍之俯下身一起帮李老头清洗药材,闷声道:“我如今哪还有什么出息可言,即便能学到您一身医术,在这府里也毫无用武之地。”
李老头摇摇头,道:“小王君话不是这么说的,我在王府十几年就守着这百十号人,虽说掌握不了生死大事,却还是能尽我的能力让他们少受点罪,这怎么不算用武之地?难道只有在战场上打打杀杀,或者在朝堂上翻云覆雨才算吗?”
李老头的一番话让裴衍之茅塞顿开,这种话还是头一次有人跟他说。李太医这话说的不假,是他一直陷在执念里,只想着寒窗苦读十数载却只能在这府里空度时光,满腹才华无处施展,整日自怨自艾。
他怔怔地打量着这位年过半百的太医,岁月在他身上留下了痕迹,却也让他活得比谁都通透。
想通之后的裴衍之只觉得身上松快了许多,感激道:“您说得对,是我着相了。”
“先前你就是思虑太重,这病才迟迟不好,也不知道你年纪轻轻哪里来的那么多心事?”李老头解下腰间的药葫芦,倒出几粒药丸,又问了他一遍:“小王君,你当真愿意给我当徒弟吗?”
裴衍之想也没想,道:“自然是愿意的,就算您实在不想收那也没关系。”
李老头将药丸放到他手里,郑重道:“那我就收下你这个徒弟了,这是为师送你的拜师礼。你可要好生保管,不到生死关头万万不可轻易使用。”
裴衍之看着手里那几粒药丸,看着也没什么特别之处,不解道:“这是什么药?”
“这可是我家传的保命仙丹,这世上拢共也没几粒,你可别小看他,关键时候能救命的。”
裴衍之后知后觉才意识到李太医已经答应收他为徒,他整了整衣冠双膝跪地,行了个拜师大礼:“弟子裴衍之拜见师父。”
李太医摸着花白的胡子,满意地点了点头,他这个年纪了还能得到一个这么出色的徒弟,也算是一桩幸事。
他突然想起一事,道:“还有个东西差点忘了给你,你随我进屋。”
裴衍之不明所以,却只能跟着师父进了屋。只见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药瓶递给裴衍之:“明日我要外出采药,估摸着一个月后才能回来。这个你拿着,秋狝的时候记得带上,你们用得上。王爷不通骑射,每次去的时候回来总得受点伤,拿着这个有备无患。”
裴衍之接过药瓶,手指顿了顿:“我们?秋狝向来不是只要皇子随行吗?”
李老头不答反问:“陛下的圣旨里说得清清楚楚,这次秋狝不仅一众王爷要去,还要携家眷同行,这事王爷没同你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