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确实人生地不熟,安全也没保障,她不敢走远,俩人就去了附近的一个商场。
王闵之在柜台前试口红,莫凡被商场中央的一个巨大广告吸引,那是卡地亚的季度新品。
90年代末,那时北京的卡地亚还叫精品店,款式都是固定的,更不可能支持私人订制。莫凡看着橱窗里的戒指鼓起勇气问,男士的,有不戴钻的吗?店员告诉他没有。他又问能不能定制,可以加钱,店员叫来了店长,在莫凡的哀求下,店长打了好几个电话才终于确认能定制,但中间需要过好几手,价格高出了三倍。
莫凡想了想自己剩在手里的钱,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
拿到戒指后,他看着包装盒上那大大的logo,怕程砚笑话他小气,又跑去礼品店买了一个没有标识的包装盒,那时他不知道,奢侈品的logo都是刻在实物上的,不过,最终信物也没到程砚手里。
王闵之一个闪身过来,抬头望了望广告,悠的说,“怎么样,看上哪一个了?我送你,就当是新婚礼物了。”
“呵~”莫凡笑的很轻松,“我们现在,用不到了。”
他说的是,现在,用不到了。以为现在的他们已经不需要这些东西来证明什么了。
程砚压着一股火站在酒店门口,恨不得掐死王闵之,但回头看到莫凡有说有笑的往这走,看到他以后,挥了挥手里木棍一样的东西,快步走了过来。
“程砚,这里居然有卖这个的。”莫凡用手里的半截甘蔗戳了戳他,笑道,“我尝过了,很甜,上面有刀,一会我削给你吃。”
王闵之提着三四个编织袋,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进门。
程砚进来时,莫凡真的在削甘蔗,他切的一小块一小块的放在盘子里,“是闵之付的钱,我忘记带钱包了。”顿了顿他又说,“这钱得还,因为她说,她的钱一分都不想给你花。”说完自顾自的笑。
“莫凡。”程砚一把搂过他,不由分说的亲了上来。
不知为何,莫凡竞有点不知所措,片刻后才开始回应。
柔软的唇瓣,湿滑的舌尖,一旦纠缠,就不想再分开。程砚提着他的后颈分开一点点距离,嘴唇动了一下,挣扎过后,想问的话又咽了回去。
莫凡今天的表现,好像隐约印证了他的某种猜想,这一夜,注定无眠。
第三次的治疗时间是两个半小时,开始前,鹰钩鼻跟程砚在办公室交待病情。
开始治疗前,鹰钩鼻就说过,只要程砚不参与治疗过程,一个疗程,也就是3次诊疗,必定会让莫凡开口说话,现在看,比预期的效果要好很多。
鹰钩鼻如实的说,“莫凡内心产生的抗拒并不是来源于他自己,而是来源于你。”
尽管程砚已经猜到了,但还是心中一紧。
“你觉得自己是在陪着他,是在为他着想,可实际在莫凡看来,你那是在囚禁他。朋友,给他自由,他才会明白,你在乎的是他,而非曾经的过往。”
程砚并没有囚禁他,连这样的念头都没有,他只是害怕......可他忘了,这件事情发生的时候,他是怎么把莫凡像狗一样栓在家里,寸步不让他离开的。那些经年累月的创伤,莫凡从来不提,时时压在心底,不触碰还好,一旦触碰,那就会n次方的反弹出来。
鹰钩鼻划拉一下拉开窗户,清凉的微风瞬间让人呼吸顺畅。
他选豆子,手摇磨咖啡,然后过筛,注水,糖奶都不加,直接推了过来。程砚不可能和,鹰钩鼻只是在给他接受事实的时间。
“针对你,我也曾经给过治疗方案,当然,你拒绝了。”鹰钩鼻继续道,“事实证明,我是对的。你要做的,给自己自由,给莫凡自由。”
这话听起来像是佛家偈语,放下,搁在科学范畴里,应该叫哲学。
“这种病,能治好吗?”
鹰钩鼻连连摆手,“不不不,这不能称之为病。我研究哲学心理学多年,我把它们称之为精神障碍,并非是精神病。障碍,不一定是要铲平,不一定是要跨过去,如果他是风景,那障碍将不存在。”
程砚苦笑。这话实际上很欠揍,把人生中的痛苦,不堪,甚至是折磨当成是风景?但反过来想,放过自己才能继续前行,过的更好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