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张兆和突然开门下了车,微微一笑,“戴上吧,北京太冷了。”
那是程砚的围巾。他忘了自己上车前是戴着围巾的。
“谢谢。”
程砚今天喝了酒,心里又一直在想-要不要给莫凡打电话,竟没察觉,围巾是暖的,被手握过的地方是热的。
他不能在北京久呆,隔天下午的飞机,一夜无眠。
天刚刚擦亮,没有惊动林宇,他自己开车出了酒店的地库。
车子行驶在外环路上,车窗外雾蒙蒙的,隔边的橘黄色路灯像是点点星子。曾经有多少个白天和黑夜,程砚就像现在这样,自己开车去找他,那仿佛是上辈子的事。
车里暖气开的很足,但程砚明显精神不济,还是觉得冷,但又懒得下车去后面拿衣服,他打开杂物箱,看到里面有烟,犹豫半天没点。他搓搓手,埋怨莫总上班不积极,又在偷摸占资本家便宜时,人终于出来了,但不止莫凡自己。
那是王闵之的车,开车的也是她。
程砚眉头一紧,跟了上去。
“啊!”王闵之吓的尖叫一声,一哆嗦,手机砸在了地上,待看清眼前人,破口大骂,“你吊死鬼啊,有病就治,你吓死老娘了,我死了也也化成厉鬼缠着你......”
程砚的头嗡嗡的响,不是被吵的,应该是受凉了。他抓着王闵之不放,“莫凡怎么了?”
声音急切,带着压迫感,王闵之有点招架不住,避开了他的眼神,“还不是你当年造的孽,年纪轻轻就要按时体检,不能跳了不要紧,最起码得保证能走吧。”
“拿我当傻子糊弄。”程砚甩开手,指着走廊前面的大字,“体检要来看心理医生?”
王闵之不说话。
“王闵之,我这种人渣的房子你住在里面睡得着吗?”
王闵之猛的抬头看他,“变态。”
“闵之,公司有事你就先回吧,江青一会来陪我。”莫凡坐在治疗椅上,神态平静,跟那晚黑暗里的人无一干系。
“没有,那,我手机摔坏了。”
等等,刚莫凡说什么,“江青要来?”
“对啊,他今天不飞。”
“我在这,别让他来了吧。”这话听着像是在撒娇,可不像王闵之的风格,她欲盖弥彰道,“我的意思是,他知道这病很严重会影响你们之间的关系。”
对着莫凡,王闵之哪会撒谎,越描越黑,“嗨,咱俩关系更铁吗不是。”
莫凡抱臂坐着,一副你继续表演的表情。
正欲哭无泪,江青敲门走了进来。
王闵之站在窗边对天而望,心道,姓程的,不是老娘不疼你,老娘尽力了。
莫凡没有隐瞒病情,他对于那晚的事毫无自主意识,那像是从他身体里分离出来一个人干的事,跟他毫无关系,这让他在这几次的治疗中感觉不到任何的效果,就跟坐在村头跟大妈们扯闲篇一样。
“我能不来了吗?”三人前后走出医院,莫凡像个委屈的小学生一样,溜圆的黑眼珠子看着两人。
“不行。”异口同声。
走出大厅,王闵之老远就看见了停在树边的黑车。
莫凡正和江青说着话,挨的很近。她知道,程砚一定看到了这一幕,不知为何,她并不想让程砚看到,猛然间觉得,程砚这样一个人物,竟也会有点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