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这是不是小病小灾,两次手术加术后康复,真正能活动自如,看起来像正常人时,已经到了2000年的8月。
从北舞舞蹈系出了个大明星到明星陨落不过一年的时间,各种的猜测,传闻,满天飞。这期间,请假,旷课,休学,再踏进学校时恍如隔世,想要继续读书,那就重修大三,要么就退学,莫凡选择了后者。
他的后腰上还嵌着两块钢板,别说跳舞,像以前一样健步如飞的走路都不可能实现了。医生明确告诉他,大幅度的动作万万做不得,时间长了骨头会移位。如此一来,重修还有什么意义?
芳园,莫凡也一次没再回去过,里面所有的东西他通通都不要了,包括那对藏在书房抽屉里的戒指项链。具有特殊象征性意义的戒指程砚是不可能戴的,但除了戒指能代表莫凡想表达的心意以外,别的东西可有可无。最后,他买了两个一样大小的素圈,给它们配了极细的银链子,这样一来,挂在脖子上能随身戴还不会张扬暴露,很符合信物的定义。
他跟程砚所有的回忆几乎都在这所房子里,不管程砚怎么处理终将是遗憾收场了。
王闵之说,别人谈恋爱顶多是骗财骗色,你谈恋爱,要命啊!以后还是不要谈了,回想起自己半夜被叫到医院的场景,后半辈子都会做噩梦。
“闵之,我不想再留在北京了。”莫凡眺望着窗外,车子从东三环驶出,可以远远看到灯火通明的燕莎。
程砚曾说第一次见到莫凡就是在剧场会所。
莫凡去给那些公关小姐们排舞基本都是在白天,晚上偶尔去赚个小费,而进到包间都是跪式服务,即便是只送酒那也是90度弯腰,只要不陪酒,基本看不到客人什么样,所以,他始终没想起来程砚说的第一次。
“那你就打算留在江西了?”
莫凡也不知道,跳不了舞,吃饭的家伙事没了,留在江西亦或者去别的地方又能干嘛呢?又该怎么跟母亲解释这一切?
回江西前,莫凡去做了最后一次康复,出了医院的门,冯起就站在路对面的车旁看着他。
“冯先生,有事?”
“身体还好吧?”冯起指了指副驾示意他上车。
冯起是有背景的公子哥,四九城里有名有姓,莫凡根本沾不着边,今天屈尊等在这,必定是受人之托。如果莫凡没有自知之明,托大上了车那可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了。
“承蒙关心,没大碍了。”他礼貌的笑了笑,“不敢劳驾,有事您就说吧。”
许是受浓厚家庭氛围的影响,冯起梳着大背头一点不违和,反而很有做派,瘦的手上的青筋明显,但气场毫不逊色,他反手递上一张名片,“如果你想离开北京可以去横店找这个人,红不红得了不敢保证,但总能混口饭吃。”
“谢谢。”
“不必,我只是个中间人而已。”
鬼门关里走了一遭,以为自己放下了,解脱了,但随便一个相关连点就能牵扯出内心无数的涟漪,最终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口,“冯先生,那天晚上的事,后来怎么结束的?”
杨代表是胡万方的女婿,在她女儿没死前俩人就搞到了一起,在上海几乎是上层圈子里人尽皆知的。就是为了这些流言,杨代表才从上海到了北京,但两人还是隔三差五的一起磕。瘾大了,两个人就觉得没玩头,所以,也经常会有第三个人,第四个人......的加入。
胡万方跋扈,目中无人,所以,杨代表在北京让程砚给收拾了,他并不敢告诉胡万方,只是恨恨的找机会要报复。后来,程氏的服装业务外包,有实力吃下的就只有美服,而莫凡代言的事也一并出现在了这个时候。
杨代表看到莫凡的试妆照时,就发誓一定要搞到手以雪前耻,又怕再折了,就把照片给胡万方看。胡万方看到照片后几乎是眼前一亮,当即就从上海来了北京。
“胡万方的势力范围不在北京,但谁还不认识几个人,处理这事他用了不少关系。不让你出门,并不单纯的是......咳,你可以留意下,这将近一年的时间,上海美服已经彻底改头换面了。”冯起把烟头弹进一米外的垃圾桶,拉开了车门,“我只能说这么多。对了,当时你用烟头烫瞎了胡万方的一只眼。”
一句话让莫凡放松了警惕,一根烟让莫凡坠入了地狱。
胡万方为了不让莫凡中途醒过来扫兴,药量下的很足,她不知道的是,莫凡吸烟,但对雪茄并不感冒。
车子开出去一个路口,莫凡还站在原地一动没动。后视镜的影子里,莫凡依旧挺拔,好看,只是消瘦的厉害,曾经明亮的眼睛里透着枯槁之意。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在23岁这年莫凡体会的淋漓尽致。
王闵之在北京变卖家产,莫凡回江西老家,两人约好在横店汇合。
两人在横店见面的时候,莫凡突然多了一笔钱,就是这笔钱,让两人度过了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还成立了一个小小的工作室。
但钱是哪来的,莫凡从来没提过,问也不说,直到有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