绚烂无比的烟花在江边升空的那刻,莫凡仰着脖子静静地欣赏,程砚则微微侧头看向他。
没有对视,没有交流,程砚就是在呜呜泱泱的夜风里握住了他的手,指尖相触,千言万语已抵达心脏。
门被推开,嘴唇就迫不及待的相贴,从玄关一直到卧室。
程砚钳着他,一下一下;捏着他的嘴巴,不允许他闭眼,逼着他一遍一遍叫自己的名字,然后在燃烧的云朵里重获新生。
人之所以比动物高级就是拥有一种感知的本能。
两人都感知到了分离,所以才放纵的想拥有彼此,恨不得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合二为一,成为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大半个晚上,不是额头抵着额头,就是互相对望,始终没变。
他在程砚的眼里看到了没有边际的海洋,没有尽头的山峦,一个沉溺于情欲沼泽的自己。
楚秘书送来了一套房产手续,悦华府,是莫凡回北京后的住处,一辆奔驰车的钥匙,是莫凡回北京后的代步工具。他一一签字,大方的收下了,这要是搁以前,他一定会甩在程砚脸上,骂一顿,吵一架,闹一场。如今不会了,因为莫凡已经不再执着于此,不再把剥离物质本身与自尊划等号。
曹守年的贺岁片班底已经全部就位,开机在即,作为总制片肯定是要参与其中的,而星秀最初的规划就是港城镀金,内地发展,回去这件事便提上了日程。
早晨,程砚坐在沙发上讲电话,莫凡在里面收拾行李。其实没什么可带的,两个不大的行李箱,他把那个火机和两盒烟收在最里侧的小夹层里。
讲完电话,程砚冲他招招手,莫凡便乖乖的过去坐下,“一会司机送你,到了报平安。”
“嗯。”
“别太累。好好养身体。”
“你也是,睡前喝杯热牛奶,保持住。”莫凡看了一眼茶几上的药。程砚吃药已经不避着他了。
司机到了,莫凡拉着箱子往外走。
分别的场面,没有难舍难分,没有歇斯底里,没有海誓山盟,更没有什么再见的日期。莫凡站在玄关处回身,程砚还是坐在沙发上,相视一笑。
近在咫尺时,隔山隔海;相距万里时,心系彼此。
悦华府的房子跟芳园很像,都有大大的落地窗,区别是,悦华府是刚流行开的大平层,芳园是复试的公寓。
莫凡让王闵之在这住,反正他自己也空空荡荡的,她说程砚那人神出鬼没,不想某天的晚上在这里看到不该看的后被灭口。
韩综在亚洲火的一塌糊涂,星秀回归的第一个项目就是引进几档比较成熟的韩综跟几个娱乐性比较强的电视台合作,实景拍摄,王闵之一头扎进工作里。
莫凡会跑片场,要处理公司的所有事,跟楚秘书的视讯电话几乎是一天一个,但跟程砚的联系还停留在2周前的平安短信。
在内地,农历的春节氛围很浓,还会放很长的假期,很容易就让人产生思乡情切的感觉。
年29的下午剧组才放假,莫凡跟他们一起吃了火锅,从老铜锅出来时,见到了来接林景辞的冯起。
剧组拍戏没个准点,为了不耽误他们相处的时间,寒暄了几句莫凡就走了,后来才知道,那时他们的关系已经在走下坡路了。
阖家团圆,一年一度最重要的节日,正常大家都应该走的走,散的散了,但北京这地就是例外,一到了节假日会涌进一批又一批的游客,饭店,酒店爆满,小吃街都营业到凌晨。莫凡开车堵在长安街上,看着灯火繁华,思念甚笃,但是电话并没有打通,只草草留了个言。
阳历12月31号,北京市出台了五环内禁止燃放烟花爆竹的政策,年三十这晚最让人期待的娱乐项目没了。
莫凡和王闵之忙活了一天,海鲜大餐,守岁饺子,干波多的红酒一样不少,俩人没上餐桌,席地而坐,围着茶几边看电视边吃。
莫凡说他要回一趟九江,给妈妈扫墓,王闵之想都没想就要跟着去玩,打开手机上当时最火的门户网站搜攻略贴,“你说你一个江西人居然不吃辣,多新鲜,不会是后来为了迁就程砚戒了吧?”
正说着话,王闵之突然就咳了两声,别扭的扣下了手机,“这酒不会是假的吧,一瓶都快见底了没感觉呢?”
她拿瓶子研究英文的样子更是此地无银。
莫凡没说话,直接拿起了王闵之倒扣的手机。
加上昨晚的那通,已经打了四通无人接听的电话,仿佛港城的一切都是一场梦,现在梦醒了就该什么都不记得。
烟灰缸里堆叠着许多烟把,莫凡坐在沙发上,一根接一根的吸,忽明忽灭最后归于沉寂。他忽然就笑了,曾经有那么一刻他竟以为,程砚还是爱他的。
天真这个词在成人的世界里是贬义词,跟傻子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