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烦,聊那么久才下来。”那么久?其实程砚刚到而已。
有时候莫凡搞不懂程砚为什么莫名其妙的就发火,而且一点耐心都没有,分明就是惯的,“你打个电话不就好了,非得干等。”
“有理了你。”程砚刚想抬手才发现后面有人,又揣进了裤兜,冷冷的吩咐,“上车。”
王闵之本来心情就不好,掀了掀眼皮说,“谁接走谁送回来,我们还有工作没谈完呢。”说完,径直离开了。
程砚其实很忙,下午还约了海署的司长,但莫凡要回北京,可能有一段两人是见不到的,他还是挤了两个小时的午饭时间。
两人坐在荃湾港一个小面馆里吃饭,莫凡一条一条一件一件汇报着接下来的工作,细节到了服装公司赶制戏服的进度,程砚只淡淡的应着,表现的还没盘子里的蟹腿认真。
“你干嘛不听我说话。”
“楚秘书已经跟我汇报过了,好好吃饭吧。”
莫凡小脾气上来了就想理论,但低头却看见自己面碗里有剥好的虾,还有一个滚圆的蛋黄,心里说不上来的滋味,酸里泛着苦,苦里冒出一丝丝的甜。
见莫凡哑巴了,只乖乖低头吃饭,程砚突然说,“你知道我想听的不是这些。”
程砚压抑的内核足够沉稳,尤其是这些年说不得的经历后更有甚之,但骨子里还带着些许的偏执。莫凡抬眼看他,外貌依旧英俊,但眼睛深不见底,这早就不是以前的程砚了,他想。
“我不知道除了这些还能说什么。”莫凡低语。
“算了。”程砚摸了摸他的脸,笑着说,“别太累,按时吃饭。挣不到钱也没关系,你就拿卖身契抵债。”
05年的北京,日新月异。古城墙被拆了,只保留了护城河,城市建设已经发展到了四环外,旅游事业如火如荼,当然这一年,也是北京雾霾最严重的一年。
莫凡痴痴的望着窗外,曾经的酸甜苦辣一并涌上,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回这个地方了。
“别看了,小心中毒。”王闵之说。
北京人,热情,好客。司机师傅从机场接的人,以为是来旅游的,对外面的霾有芥蒂,便解释,雾霾就是凝结的水汽,不害人,专家都说了没事儿。
实则是刚才车子从北绕上了东三环,隐约可以看见燕莎。那附近有个叫剧场的高端会所。程砚说第一次见莫凡就是在那里,但这么多年过去了,莫凡始终没想起来他们见过。
安顿好以后,两人就投入到了工作中,那些年的审核没有现在那么多的条条框框,更何况还是港资入驻,前期工作办的都很顺利。
仙侠的女主虽已内定林景辞但还是得走个过场,在7号院的房间里,莫凡又见到冯起。
冯起身份特殊,自己本身是不方便出面捧小明星的,但这种场合他还是亲自来了,一是他自己对林景辞重视,二是,也要让外人看出来这一点。
莫凡了然,当着他的面对屋里所有人介绍,“林小姐是我们千挑万选出来的女主,不管是外在条件还是内在实力都是拔尖的,以后是要进军国际影业的,大家可以指点,但不要指指点点,按规矩办事就好。”
与其说是介绍,不如说是警告,毕竟娱乐圈,对新人用的那些手段都是上不得台面的。
而莫凡也明白,他投之以木桃,而冯起自然会报之以琼瑶,再说,当年他抱头鼠窜,走入绝境时冯起还帮过他。
角色定好以后被统一安排培训,而剧组马不停蹄的找取景地,辗转与横店,仙都,象山,贵州等地。其中象山的风景莫凡最喜欢,有山有水,自然风光十分秀丽。
奔波了四五天,晚上回到酒店累的都散架了,早年做手术的地方隐隐的吃痛发出抗议。他强忍着困意冲澡,用热水把浴巾打湿捂在后腰,片刻后缝针的地方开始传来痒意。
窗外皎月高悬,屋内寂静无声,暧昧的灯光,沐浴后湿热的空气,外加异地身体不适带来的心潮让莫凡有点破防,他看着手机上拍下的许多美景思念着一个人,想听听声音,想说说话。
尽管离港已经一周多了,但分开前的话还言犹在耳,这么多年都忍过来了,不差这一次。莫凡把脸埋在枕头里,伸手抵上后腰,在一横一竖的两条缝合疤上摩挲,用指甲沿着与肉融为一体的缝合线掐出一个一个的印记,试图用疼痛来转移逐浓郁的情欲。
猝不及防,被丢在一边的手机振动了起来,声音越来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