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面无表情,却是“此时无声胜有声”。
“别看了!再盯着,我都要误会你俩有情况了。”
陆焰揽着我的肩膀,半开玩笑地往窨井盖方向外拽,“不走盖子,走盖子要拍拍屁股三下。”
走着走着,江见微在身后淡淡地开了口。
“我们是情侣的。”
周遭瞬间凝固,姜川还未反应过来,应和了声“哦”。
“什么?!”
陆焰和姜川几乎同时转身,瞳孔地震般在我们身上来回扫视。
陆焰触电似的抽回手臂,干笑着往后退半步,喉结上下滚动:“啊哈哈......”
两人齐刷刷看向我,眼神十万个问号不断涌出。
我点头,“嗯。”
“哦......哈哈!”陆焰猛地拍向姜川肩膀,一掌又一掌地在这难以言状的氛围里显得突兀。
他的目光在我们之间慌乱游移,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我说怎么形影不离的,原来是一对!天造地设!绝配!”
他竖起了个大拇指。
“果不其然啊,优秀的人只会内部消化,在一起多久了啊??”
姜川试探着问。
“四年。”
他们俩交换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嘴角藏不住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似乎在说:“我说,这早恋也太早了点吧?”
“看在咱们平时称兄道弟的份上——”姜川挑了挑眉,故意拉长声调,“这次就当没看见?”
之后,他猛地揽住陆焰肩膀,手上暗暗用力,一边用胳膊肘撞他,一边朝我和江见微努嘴。
陆焰这才如梦初醒,慌忙跟着附和:“对!对!都是铁哥们儿,有什么事我们肯定罩着!”
“不用这么严肃,我们没什么介意的。”
江见微轻笑了一声。
他俩一听到我们承认了对方的关系,就开始别扭了起来。
“那......我们先走了哈!改日再约!”
说着二人便勾肩搭背地跑远,背影很快消失在路口。
风卷着落叶擦过地面,沙沙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我和江见微站在原地,四目相对,谁也没先打破这份微妙的沉默。
“你怎么就公开了?”
我轻声问。
“想说就说了。”
“哦……”
我应和了一声,然后又和他一起沉默地走着。
他身上那股消毒水带着桑葚清香的味道总是隐隐约约的出现。
“江见微,你来之前是不是吃了桑葚?”
他对我突然的发问有些疑惑,“没有。”
既然没有,那怎么会出现那股熟悉的味道呢?
我深吸了一口气——风中,树叶沙沙作响,大抵是植物的味道都有相似性?
至于这消毒水味,我已经是见怪不怪了;江见微身上一直都有这样的味道,不仅仅是他的房间里有,他身上有;在没穿越前,我第一次在奥数班上见到他的那时,他本身就有。
我们慢步着,大脑放空时,一些思绪忽然踊跃了起来。
我又开始思考穿越这件事情的合理性了。
我关联了近些日子我总做着同样的一个梦——梦到自己沉睡者,而我能感觉到有个人在照顾我。
我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也不知道自己发生了什么,但环境应该是比较安全的。
我偶尔才会想起这件曾经让我迫不及待要找到答案的事情——怎么回去。
而我在穿越的时空中已经生活了快四年,既没有弄清自己如何就穿越了,也没弄清要怎么回去。
发觉江见微在我们穿越之后一直向我直白地表达,我才在冥冥中,感觉这一切都不太真实。
但每日过着江见微的生活,就像陷入沼泽那样。
我又不得不专注于此,然后深陷。
没办法呀,他那一堆题目我都需要脑子去思考。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专注这件事,就没有经历再去想别的了。
直到我有空了我的脑子开始闲下来了,我才开始清醒,清醒自己还是沈澜声,清醒现在正处于一个不属于我的“空间”里。
除此之外,我不得不承认,我在贪恋着江见微给予我的,直白的爱。
在这样不稳定的状态下,我始终打着最坏的结果,比如:
我可能是误打误撞进入了一个平行时空中,而这个平行时空里,江见微很爱我;若我回去到了自己的那个时空,可能我要接受那个时空里的江见微不爱我。
我反复斟酌了好久,最终决定告诉他,“最近几天,我总在梦中惊醒,我反复做着同一个梦,梦里,我沉睡着,好像有个人在照顾我。”
话音未落,他那带着温度的手覆上来,拇指轻轻摩挲着我的手背。
“梦都是反的。”他轻声宽慰,摩挲的手指忽而捏了一下,“痛不痛?”
一阵像被针扎一样的刺感袭来,“那确实有点的。”
“嗯,那就不用担心。你觉得真实的,它就是真实的。”
“你还想回去吗?”我又一次问了他。
他站在路灯下垂眸着,半明半暗中我看不清他的模样。
“想,也不想。”
“还是一样的答案,不想我在江家生活?”
他侧颜看我,整个人站在了黑暗之中,只有一只眼睛闪烁着微光,“不,答案变了。想,是因为我想回去。不想,是因为你似乎不想。”
我当然不想。
在现在这个时空里,我们在一起了,而且弥补了青春的遗憾。
在这个时空里,似乎幸福更胜一筹。
“那回去了,我们还能在一起吗?”
我站在光里,第二次说出了我的疑惑。
他没有直接回答我,而是说,“也许是因为当下拥有,所以害怕未来失去。沈澜声,我也害怕这是一场梦。”
“怕睁开眼,我们又变回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我们共同说出了这一句话。
我本没有话要说口,但就像是有个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而我,恰好接住了它。
话毕,他将我揽入怀中,我们在零距离中变回了彼此原来成年的样子。
此时的江见微,眉形利落,双眸深邃,眸光沉静似藏万千思绪;鼻梁挺直,面部线条刚柔并济,周身透着沉稳俊朗的气质。
“沈澜声,我只想你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在哪里都不要紧。
“我只想要你在身边。”
我听见他胸腔里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
“此刻我说的每句话,每个字,都比这世上任何东西都真实。”
罢了,我一向是个既来之则安之的人。
校庆那一天,学校放了一天假,白天不上课,在学校做活动,每个人班级出一个摊子,类似于“跳蚤市场”;到了晚上才开始表演。
积极的人都使出了“鬼点子”,也如愿以偿地成为了“摊主”,我们这些没什么想法的人自然是在校园里闲逛的“顾客”了。
陆焰说他带了桌游来。
“三国杀,狼人杀,大富翁,真心话大冒险,阿瓦隆,快快快,选一个”
“我也要玩。”
苏小雅带着她的姐妹走了过来。
话音未落,搬着别人的椅子就坐到了我旁边。
余光中瞥见江见微在偷笑,陆焰和姜川两个揣揣不安,在我和江见微之间“小心翼翼”地打量。
“大姐,这些你又不会玩你凑什么热闹?”
陆焰赶忙放“狠话”。
话音又未落,谭景明和何逸也来了。
“我也玩。”
“我也玩。”
谭景明坐在了我和苏小雅中间,何逸则坐在了他的暗恋对象谢星遥旁边。
“什么大姐,我可比你还小呢!”苏小雅往后一靠,没好气地指着桌上的卡牌“这真心话大冒险我就会玩啊!”
陆焰面容僵硬,似在说“这可使不得啊!这要是玩还不得'完犊子'!”
其实这游戏还没有开始,很多答案都已经“浮出水面”了。
就是不知道这个苏小雅怎么这么固执,上一次都已经拒绝了,还要来?
难道之前她也这样不罢休而我不知道吗?
没道理啊?
我之前可是时时刻刻“盯着”江见微的。
不过眼下,这个谭景明似乎也是暗恋她,要不“顺水推舟”一下呢!
“江见微,你要玩吗?”
陆焰先问了我。
他们的视线不约而同转到我身上。
“沈澜声玩我就玩。”
我把“锅”给了江见微。
于是他们的视线不约而同地转到了他身上。
“我打算和江见微去逛一下摊子。”
他正要起身,苏小雅止住了,“你去你去,拉上江见微做什么?”
吃瓜群众的视线又移到了我身上。
“玩。”
我把桌上的书都收拾开。
这个苏小雅上次见的时候还是一副害羞模样,不知道怎么的,现在“霸道”起来了。
我倒要看看她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