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哪里害羞?”
他眼底的笑意令我瞬间起鸡皮疙瘩。
只见他抬起手来,停在我的眼前,视线转到我的耳根,他的手也向它靠近,“热的。”
说罢,他将手握拳,伸出两指,按压在我的脖颈之处——脉搏跳动的地方。
“快的。”
似乎是自己被看穿了,我也伸出手去试探他的心跳。
很遗憾,我们彼此之间,只有我的心跳在加速。
我有些恼羞,还想要为自己辩解,他就吻了上来。
很重,带着不可抗拒的......
“如果你想离开我,只有配不上我这一个理由……我不允。”
“就算曾经没有拥有你,我也不能......失去你。”
他停下,眼中尽是侵略,还倒映着......我的失态。
我在意乱情迷之中问了他一句,“那什么样的理由,你会答应我离开?”
像是拨弄了他心中的刺,他报复般地,将我的氧气都快要抢去。
“你不爱我。”
恍惚之中,我听到自己的声音虚虚的,我很明确那是我的声音,却又不像是我在说话。
因为我在接吻啊,我哪里有嘴再说话?
我听见我在问他,“你已经离开你家很久了,为什么,你的身上还是有那一股消毒水味......”
而他,没有回答我。
......
9月很快来临
我们同样安排在了同一个班里。
刚开学时座位可以自己选,所以我在选好了位置后,把旁边的位置也留了下来
江见微来了,自然而然地走到我的身边。
“同学,往前坐点,让我进去,我想坐你旁边。”
我抿嘴笑着,“这里有人预订了。”
“是谁?”
“嗯……忘记了,好像叫沈澜声。”
“你口中的沈澜声,是你还是我?”
他这一问,我自觉地把凳子往前挪,动作已经告诉他了。
他也自觉地从我身后进入靠墙的位置。
小学毕业那一天,我没有等到江见微来和我进行那个在表白的重要节点中双方作反方向回应的事。
其实我庆幸那一天他没有来。
万一那真的是回去的重要节点,我们可就真的回去了。
我扪心自问到底想不想要回去......
说实话我不知道。
这个世界的江见微会直白地说出他心里所想。
他和我印象里的不一样;但我又很明确他确实是江见微。
我好像在贪恋着什么;又好像在害怕什么。
如果说这是一场梦;那我宁愿久一点再醒。
时针碾过千余次日升月落,我早将“江见微”这个名字渐渐捂出了体温。
我会在思考时摩挲着耳尖;因为压力过载偷偷在夜晚泡火鸡面;会在看见桑葚时下意识顿住的脚步......
那些属于沈澜声的棱角正被慢慢磨平......
曾经那个一心只想滑板,回家吃上一顿热腾腾的饭菜的灵魂,不知何时开始以沉默寡言的模样应对一切。
我看向江见微。
回忆里江见微也在渐渐变成沈澜声的模样。
放学后他不会直接回家,而是在学校里踩着夕阳的尾巴在操场奔跑;会靠着梧桐树荫,仰头大口大口地灌冰水。
那记忆里我会才有的肆意现如今都被他携了去。
我们就像两块浸透水的海绵,在彼此的人生里洇染出对方的纹路,辨不清的,是谁吞噬了谁。
晚上,我跟着江见微回家吃饭——最近江父江母回德国去了,没个一时半会回不来。他们不在的日子我时常回自己家来蹭饭。
路上,我攥着他校服衣角,轻声试问:“江见微,你有没有发现......我们正在变成彼此?”
“嗯……发现了。”
“你不怕吗?”
忽热,他微微向后仰,原本被路灯拉扯的影子因为他的动作,渐渐模糊成一体。
“沈澜声,你看。”
他伸出手来,对着那一道影子挥动着。
“对我来说,只要你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这具躯壳是你还是我,灵魂是沈澜声还是江见微,都不要紧。
“我只想要你。”
可我却皱了眉——我不认同他的观点。
“可是我变成了你,我就不再是沈澜声了。”
“你在担心这份感情已经分不清是谁在爱谁了吗?”他修长的手指扣住我的手腕。
“可当年那个追着我跑的沈澜声,和现在这个会害怕的沈澜声,不都是你吗?”
“我们不过是两只存粹的灵魂而已。
“名字、身份、皮囊不过是临时栖身的需要......”
他握着我的力量重了一些。
“我们只是两只存粹的灵魂而已。”
月光停在他微扬的嘴角。
所以,爱是一场隐秘的共生?
我学着他的沉稳藏起情绪,他带着我的炽热拥抱世界。
我们在岁月的长河里相互浸染,把对方的棱角嵌进自己的骨血。
“可我还是不想失去我原本的样子。”
他将我拥在了怀里,我们又变换回自己的模样。
“你从来没有变。”
他稍稍退开了一些,我看见的是21 岁江见微的模样;他的眼睛里,倒映的是我21岁真实的模样。
“我不会剥夺你,你也不会变成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