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89
z市的八月是整个夏季里最舒服的时节，立秋过后，带着夏末的余温和初秋的凉意，不冷不热，连带着天空和云也是最美的。
清晨气温低，在阳光照射下的小酒馆，淡淡暖意，金灿的光穿透窗户洒在门后一角，形成一个巨大的不规则三角形，空气里氤氲着星星点点。
像撒在面包上的黄油酥粒。
像眼影盘上最闪的碎闪亮片。
像油画上最后被画笔点缀上去的金粉。
陆来迟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睁开迷糊的双眼，被窗沿站着的人吓了一跳，骤然睡意全无，清醒了一大半。
“……才七点，你站那儿干啥呢？”说着三两步凑了过来。
周暮沈举起手机给他看，只看了两个字，陆来迟刚清醒的困意又涌了上来。一篇全英文的学术论文，他扫了一眼，通篇只认识不超过五个单词。
果然，至始至终英语都是助眠的好东西。
“要不说您是神人呢，大清早搁这儿看英语论文。”陆来迟对他的敬佩又多了一分。
“睡不着。”周暮沈淡淡回答。
陆来迟撇撇嘴，思忖两秒，还是决定拿出手机，偷拍了一张背影照发给朝朝。
并配文：“你家学神大清早睡不着看英文论文，你要不要带他去医院看看，他这个年纪怎么能睡不着？！”
春风小霸王：“在巴黎旅行的时候，他还每天早起背单词呢。”
绝世帅哥陆来迟：“……果然我不是学神是有原因的。”
绝世帅哥陆来迟：“等等，你居然秒回？你从来没这么早起来过，有情况。”
春风小霸王：“刚给一一打完视频，我和衫衫准备一会儿去超市买点菜肉去奶奶家，花椿街不是新开了一家电玩城吗，里面有个网红娃娃机，吃完饭我俩想带一一去。”
绝世帅哥陆来迟：“辛苦。”
春风小霸王：“带一一这样的孩子，是享受。”
春风小霸王：“不说了，收拾出门了。我老公如果喝多了拜托你帮忙照顾一下。”
绝世帅哥陆来迟：“礼尚往来，我老婆女儿也交给你了。”
周暮沈听着身边叽喳了半天的人安静下来，正疑惑着，扭过头便看到陆来迟盯着手机傻乐，他探过身，没想到这小子竟察觉到了，慌乱警惕地按下锁屏键。
周暮沈笑出声。
“你笑什么？”
“我在和你老婆聊天。”
陆来迟解释起来。
周暮沈饶有兴趣：“哦，聊什么？”
“也没什么，家长里短。”
说完他眨眨眼，周暮沈根本没问什么，他急着解释，倒有种说不清的意味。
不知是两人声音吵醒了其他人，还是他们已经睡到自然醒了，蓝小天顶着一头宛如爆炸的鸡窝般的头发，加入他们。
“呦，都醒了。我去给你们做个早餐。”
许闻清说着走进厨房。
黄灿阳在一旁默默收拾着东西，边说：“许老师，我就不吃了，十一点的飞机，下次回来一定吃。”
“不着急，这刚八点多。”许闻清将煎好的鸡蛋放在盘中面包片中间，慌忙又多夹了几片生菜和西红柿，淋上酱，找了个袋子装好。
“正好，刚出锅的，路上拿着吃。”
他塞到黄灿阳手里。
黄灿阳怔了一瞬，鼻尖泛酸，“谢谢老师。”
许闻清拍拍他，“客气啥。路上注意安全啊，到机场告我一声。”
周暮沈叫住黄灿阳，指尖点了点手机屏幕，示意他看微信。
推门而出的刹那，黄灿阳收到了周暮沈发给他的第一条微信。
“班长，我和朝朝的婚礼，真挚地希望你能来参加。”
黄灿阳颤抖了一下，回身道别，“兄弟们，我先走一步，期待咱们下次相聚。”
黄灿阳走后，陆来迟咬着面包感叹道：“真没想到现在和咱们关系还能这么好的，竟然是中途转学走了的黄灿阳。”
“黄灿阳是个好孩子，初二那年突然转学是有原因的。”许闻清说。
对面两人竖起八卦的耳朵。
许闻清接着说：“快吃，吃完各回各家。”
陆来迟：“老许你咋这样，好奇害死猫啊。”
许闻清已经吃好收拾餐具了，“说来话长，下次有机会相聚你们当面问他。”
陆来迟说：“好吧。你别说昨晚喝得真尽兴，啥时候到下一次啊！”
蓝小天也准备走了，“老许，感谢款待，离下顿应该也不远了。”
说完意有所指地看向周暮沈。
陆来迟秒懂，两人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
“暮沈，日期定了吗？”许闻清问。
周暮沈把手机揣回兜里，“还没，不过朝朝说了，校庆结束后就办。”
“行，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周暮沈认真回他，“谢谢老师。”
“客气啥，你们俩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不管作为老师还是朋友，我都真心为你们高兴，陆来迟和祝衫也是，小天的老婆我不太熟，既然是朝朝的好朋友，肯定也是个好女孩。看着你们一个个成家，立业，幸福美满，我也很开心啊。”
蓝小天刚走到门口，顿住脚步，“那下次有空我带思雨过来坐坐。”
许闻清点头：“好，路上慢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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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暮沈站在家门前，才发觉没带钥匙。
下一秒他辗转对门，刚要敲门时突然停住，想了想还是往楼下走去了。
十五分钟后，祝衫开门看见拎着两瓶酒的周暮沈，一时间脑子空白。
周暮沈也愣了一下，“朝朝在吗？”
“在，在，喝酒喝得有些懵了。正好你来了，我就先回去了，她喝了不少，交给你照顾了。”抄起衣架上挂着的包，祝衫立即换鞋，还不忘问：“陆来迟没和你一起吗？”
“我走的时候他还在老许那儿呢，估计这会儿差不多回来了吧。”
祝衫走后，周暮沈侧身进门。
将酒放到餐桌上，往卧室里撩了一眼。
然后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温水。
朝朝睡得四仰八叉，似是梦到了满汉全席，满足地咂咂嘴，嘴里也指挥起来，“饼干，给我倒杯水！”
周暮沈正在厨房挖蜂蜜，听到后眼角抽了一下，快速用勺子搅拌了三两下，走进朝朝的卧室。
“好甜。”朝朝舔着嘴唇，温甜的水喝着甚是舒服，她缠住手边的胳膊还想要。
周暮沈被拽得一个不稳，手中水杯摇晃，差点洒在被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