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都闭嘴，看大哥的！”

梅赫尔终于看不下去了，他把饼干的后半身交给卡尔，腾出双手，嘴唇微动。

这一次从他指尖控制的不再是气流，他换了一种吟唱方式，卷起了身边的溪水。

细小的水柱顺着他的指尖喷射而出，化作了几道威力惊人的高压“水枪”。

污浊的泥浆立刻被水流冲击得四散奔逃，露出了一小块原本的金色毛发。

“好，继续。”多米恩简短地评价了一句，这大概是他能给梅赫尔的最接近夸奖的话。

接下来的时间里，梅赫尔就像是不知疲倦的喷枪，控制着水流冲击着狗身上的每一块污渍。

多米恩像摔跤手一样牢牢固定着狗的头尾。

而曾经高高在上的教圣卡尔，正蹲在旁边，任劳任怨地用手帮忙揉搓皮毛，清洗爪间的缝隙。

三人一狗不知道在溪水里折腾了多久，饼干骑士的毛发重新焕发出金灿灿的光芒。

获得了自由的饼干骑士欢快地叫了一声，直接冲上了岸，找了块被太阳晒得最暖和的大石头，舒舒服服地趴在了上面，开始享受它的日光浴。

留在水里的三个人，已经精疲力尽，默默地在溪水中开始了属于自己的清理。

多米恩最先洗完，他用冷水冲掉泥浆，头发搓两把，就算完事。

他走上岸，套上洗过的短衣，在溪边找了块干燥的岩石坐下来，闭目养神。

卡尔则在树林边有阳光的位置，将洗好的衣物小心拧干，挂在低垂的树枝上晾晒。

他在溪水边找到几株野生薄荷，摘了几片叶子在掌心里揉碎，用那股清凉的气味擦过手臂和脖子，勉强驱散了龙粪残留的阴影。

梅赫尔蹲在岸边的一块大石头上，把洗过的白袍铺在石面上。

他不想等太阳慢慢晒干衣服，干脆直接用自己掌控的气流，在白袍周围形成了个小小的风场，加速烘干衣服。

卡尔找了块有阳光照射的石头坐下，看着这副难得显得宁静而悠闲的情境，他的眉眼间挂上了一抹温柔。

“对了，”卡尔主动挑起了话题，他看向不远处的多米恩和梅赫尔，

“我这次特意回要塞，除了汇报工作和……遭遇了那场不幸的以外，其实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想告诉大家。”

多米恩半睁开一只眼睛，看着他。

卡尔用草叶擦干净手指，把声音稍微提高了一些，好让所有人能听清：“水轮磨坊那边，第一台新光机组已经组装完成了。明天这个时候，我们会点燃水力制造的第一道光。”

梅赫尔的耳朵动了动，他的袍子已经吹得半干了，但他还在假装很忙地吹着袖口。

“我跟艾西露商量过了。工坊不大，挤不下太多人，所以第一批参观的名单由她来定，都是共和国的核心成员。”

卡尔说着，转向多米恩，又看了看梅赫尔，“但无论如何……多米恩，还有梅赫尔，我诚挚地邀请你们两位，明天一定要去现场看看。”

多米恩换了个姿势，双手枕在脑后重新闭上眼睛：“没兴趣。”

卡尔对这个答复显然早有心理准备，只是叹了口气。

他转头看向还在岸边的梅赫尔。

梅赫尔几乎是同一时间从石头上弹了起来，他站得笔直，右手握拳抵在胸口，大声喊着：“请放心！不辱使命！我一定准时到场监督你们的新技术！”

“对了，饼干骑士也在邀请之列。”卡尔指了指在石头上呼呼大睡的金毛猎犬，“毕竟它是共和国建国的功臣之一。”

“由我负责带它参加。”梅赫尔毫不犹豫地接下了这个任务。

多米恩睁开一只眼，“但某人今天还要把那筐土豆挖完。”

梅赫尔脸上那副骑士宣誓的庄重瞬间碎裂：“笨狗，你再提土豆，我现在就把你踢进水里！”

“你可以试试。”多米恩连姿势都没换，依旧是那副在屋顶晒太阳的慵懒模样，但嘴角微微的翘起出卖了他。

眼看这两个人又有要在岸上扭打起来的趋势，卡尔赶紧站起身，打圆场。

他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还没完全干透的沙粒，“那我们现在还是赶紧回要塞吧，别耽误了工作。”

多米恩从岩石上坐起身，伸展了一下肩膀，走过去把那团已经晒干的大金毛从石头上扛了起来。

“走吧，赶紧回田里，我还要去监督这只病猫挖土豆。”多米恩已经扛着狗走在前头了。

“你做梦，我才不要你监督！”梅赫尔把半干的袍子往身上一裹，冲上来就要和多米恩理论。

“你们慢点走，我的腿还不方便啊！”卡尔拽下树枝上还没干透的衬衫，边跑边穿，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

三个人和一条狗，在洒满阳光的山谷间，拌着嘴，吵吵嚷嚷地顺着小道，向着炊烟袅袅的石头要塞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