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黄昏，橙红的霞光铺满了泡芙甜堡的城墙。

艾西露从文书堆里抬起头，桌上的待批文件已经消下去大半，这要归功于为她分担工作的家人。

卡尔批文件的速度比她预期的快得多，多米恩虽然全程黑着脸，但至少没有再把公文偷偷塞进厨房当柴火。

“使团回来了！”

外面喊声从塔顶一路传到中央空地，正在收拾训练器材的新兵们纷纷停下手里的活计，几个在井边打水的妇女踮起脚尖朝天空张望。

伊卡洛以它一贯的嚣张姿态掠过城墙，它在空地上方盘旋了半圈，落地时砸起的尘土把附近晾晒的床单吹得猎猎作响。

“投完了没有！本大爷的票数是不是稳居第一！白龙至高无上超级美味甜品帝国是不是赢了！”

伊卡洛还没站稳就扯着嗓子嚷嚷，尾巴在沙地上扫来扫去。

艾西露站起身，拍了拍衣襟上的饼干碎屑：“走吧，出去看看。”

多米恩丢下手里的羽毛笔，以平生最快的速度逃离了堆满文件的桌子。

卡尔拄着手杖跟在后面，三人走出指挥所时，正好看到外交使团的主队从要塞大门鱼贯而入。

队伍比出发时壮大了不少。

空载的骡车上堆满了麻袋和陶罐，几筐新鲜的桃子垒在最上面，都是沿途村落的“自愿供奉”。

几个背着包袱的陌生面孔跟在车队后面，大概是附近村落听了传闻来投奔的农民。

枪骑兵押着几个双手被捆的俘虏走在最后面，俘虏们穿着破烂的帝国军服，低着头不敢看周围虎视眈眈的居民。

小皮特像打了胜仗的公鸡，从车上跳了下来，迫不及待地开始了他的汇报表演，

“我们已经和萨瓦纳镇周边的几个小村落建立起了坚如磐石的友谊，西边的伐木营地也被我们的诚意打动，哭着喊着要签入盟约！”

军需文书官在一旁不甘示弱地抢过了话头：“不仅如此，我们在经过一处小型铁矿时，遭遇了几个打劫的帝国残兵！我们临危不惧，在白将军的掩护下，直接将这群恶徒制服，矿场已经同意向要塞供应生铁了！”

小皮特连忙凑过来补充：“溃兵已经全部俘虏，矿工头子感激涕零，说等矿场主下次来巡矿，一定配合我们把人扣下来签盟约。”

艾西露听得眉头直跳，外交使团回来的比预想的早。

什么临危不惧，什么诚意打动，看看伊卡洛嘴上还没舔干净的蜂蜜，再看看那几辆装满了周边村落“贡品”的骡车，这分明就是白龙为了早点赶回来听投票结果，把外交谈判变成了强买强卖的扫荡。

“做得很好，把俘虏押进矿洞地牢，新来的居民先去大厅登记。”艾西露转身吩咐巴吉去安排安置工作，又看了一眼还在互相抢功的小皮特和文书官，

“你们俩，先把完整的情况写成报告，明天交。”

两人终于停止了互相争功，悻悻敬了个礼，跑去抢夺写字桌的位置。

这时巡逻兵在瞭望塔敲响了报时钟，表示今日的投票时间正式截止。

“封箱！封箱！马上给本大爷开票！”伊卡洛激动得原地蹦了起来。

要塞里的居民早已等了一整天，此刻听到号令，纷纷放下手里的活计涌向中央空地。

厨房熄了火，训练场空了人，连工坊里埋头打磨零件的艾登都被兽巨魔扛了出来。

投票箱被搬到空地中央的石台上。

薇奥莱特站上提前准备好的木箱讲台，郑重其事地打开了投票箱的封条。

阿提利奥站在她身后，手里捏着炭笔，面前挂着张从厨房借来的大块粗麻布，上面已经用墨汁画好了计表格。

“第一票！”薇奥莱特将手伸进箱子，掏出一张皱巴巴的草纸，大声念道，“白龙至高无上超级美味甜品帝国！”

“好耶！”蹲在票箱最近处的伊卡洛发出一声欢呼，翅膀扑腾了两下。

“第二票……灰袍自由王国！”薇奥莱特继续念道。

伊卡洛的耳朵瞬间耷拉了下来，不满地打了个响鼻，尾巴狠狠抽在了沙地上，扬起一阵灰尘，呛得前排的几个士兵直咳嗽。

巴吉把长矛往地上一顿，他那帮老兵立刻发出了有节奏的跺脚声，嘴里还高喊着灰袍自由阵线的口号。

“第三票……赫拉自由联合共和国！”

“共和国！共和国！”站在人群边缘的艾登第一个带头喊了起来，几个刚投奔的年轻矿工也跟着起哄，他们听说了新光实验站的规划，早就把“共和国”和“免费能源”划了等号。

薇奥莱特每念出一票，阿提利奥就要在对应的名号下方画一道竖线。

接下来的几票风云变幻，“赫拉自由联合共和国”连续出现两次，“灰袍自由王国”紧随其后。

伊卡洛的尾巴一直在气呼呼地抽地，但很快“白龙帝国”的票数又追了上来。

巴吉每听到“灰袍”就用力顿一下长矛，震得旁边抱着护目镜的灰鼠连连后退。

芬恩和罗布在人群中来回穿梭，听到“破晓黎明之国”就发出夸张的欢呼，仿佛这个名号每得一票都意味着某种文学品味的胜利。

当白龙帝国的票数达到三十票时，伊卡洛的脖子已经昂得快要和瞭望塔平齐了。

但共和国连续拿下五票，白龙的尾巴甩到了石台边缘，差点把阿提利奥的墨水瓶扫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