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击落空,屏障瞬间扭曲,化作漫天银色箭雨,挟着尖啸扑来。
——竟是杀招?
翎落足下一定,眼眸微垂,周身灵力奔涌汇于双拳。箭雨已至眉睫,她双臂一振——
“破!”
箭雨撞上无形气墙,寸寸碎裂,化作雪屑纷扬落下。
翎落拂去肩头雪屑,抬眼望向主屋,“仙子这是何意?”
“果然,不愧是天生灵脉。”语声未落,一道身影已立在面前。
翎落后退两步,姿态持礼,“仙子是掌门的客人,弟子自当恭敬。”她语气陡转,眸中锐光乍现,“可若方才那般试探再度发生——你既知我并非凡俗,就该明白,若我拼尽全力,也未必不能一命换一命。”
“呵。”仙子低头笑了笑,“陆掌门一介凡人。”她目光如冰刃刮过翎落的脸,“你来这天枢门,修的是什么行?他又能教你什么?”
翎落坦然迎上那审视的目光,“仙子是在担心我会对掌门不利?”
“那你会吗?”
翎落连连摇头,语气软了下来,“怕是有什么误会。掌门他待我极好。”
仙子微微一怔。眼前这上古神族,一提到陆沧,周身锋芒便瞬间收敛,言辞恳切,不似作伪。
这陆沧,当真什麼人都敢往门下收。
仙子在心底苦笑一声,朝翎落摆了摆手,“退下吧。”
待翎落身影消失,主屋门被轻轻推开。
“如今,仙子可放心了?”陆沧缓步走出,眉宇间凝着郁色,“我早已说过,她绝非威胁。”
仙子目光自他面上一扫而过,转身向梨院深处走去。
“你方才下手,未免太过。”陆沧跟在她身后,“若非翎落最后关头留有余地,这满园梨树,怕是等不到明年开春了。”
“放心。”仙子的声音冷冷传来, “你那小徒弟乃上古神族,身负百年修为,方才那点阵仗,她接得住。”她微微侧头,“你方才隐在屋内不出,不也正是笃定如此么?”
陆沧默然,目光顺着雪地里那一串足印往前。
二人一前一后,再未言语。
雪后的梨院,万籁俱寂。
***
出了月洞门,翎落脚步越来越快,心口未散的灵力震意被她硬生生压下。
瞻前馆就在前方。琉璃灯光暖亮,王师兄的身影隔着窗影依稀可见。
翎落脚步渐渐慢了下来。
“你来这天枢门,修的是什么行?他又能教你什么?”
她没法回答。
掌门方才就在屋内——却始终没有出来。
她到了门前,停住了。
门内炭火温暖,王师兄正与旁人说着话,笑声轻轻散开。
师兄向来不问她不愿说的事——这件事,与他无关。
风从侧面掠过,刺得耳廓生疼。
翎落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垂下眼,转身离去——
那人的身影却在这一瞬间浮了上来。
那双眼睛,自初见起便像看透了一切。
她脚步一滞。
随即加快,径直转向山的另一侧。
***
戌劫 * 樱花小筑
渊临昭揉了揉眉心,从躺椅上坐起来。
“方才又去哪了?” 戌劫开口,“骨匙已毁,本体也还在我这儿。”他丹凤眼微眯,“啧,你不该是又去了那地宫?”
渊临昭转头迎上他的视线,并未答话。
“没意思。”戌劫将棋子往棋盘上一掷,作势起身。
“神魂契。”
戌劫动作一顿,朝赤毛小怪扬了扬下颌,“撤了棋盘,换新茶来。” 旋身坐定,“细说。”
“没有什么地宫,不过一处噬人记忆的幻境。” 渊临昭语气淡淡,“她唤我名,我便能去。”
戌劫端着茶盏,氤氲白汽漫过指节。
“她?”
“不重要。”渊临昭伸手接过新茶。
“不重要?”戌劫眉梢微挑,“若这个不重要的她,来日布下死局,专为引你入瓮——”
渊临昭没有接话,“我方才去了多久?”
“不过一盏茶。”
“但你方才只去了一魄,本体毫无防备——”戌劫看着他,语气不紧不慢,“若我真要伤你,招来护不住你。”
“咕噜?” 赤毛小怪忽地出声。
“我是说如果。” 戌劫头也不回。
渊临昭放下茶盏,笑了笑,“你若想试试,随时可以。”他目光落向樱海,“这世间布术,你若第一,那幻境排几号?”
戌劫垂眸,看着茶汤微微晃动。“那幻境主人……怕是早已不看重这些了。”
他没有再说下去,转向赤毛小怪,“布结界。天晓得她什么时候又会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