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疗性移情指的是病患对心理医生产生依赖的现象,潜意识中将过往重要人际关系中的情感投射到治疗师身上。
患者会在非治疗时段频繁回忆被咨询时的细节,反复揣摩当时的情景,视心理医生为无所不能的拯救者,产生不切实际的心理期待与陪伴需求。
陪伴需求无法被满足,会出现分离焦虑,心理恐慌的状况。
假期结束,北千世子要回霓虹,对麦克来说分别时的话语就像关掉氧气阀门的声音,完全无法接受。
失去来自北千世子的支持,被全然接纳的安全感消失,精神状况不稳定的前锋又不自信起来,消极地认为失去天使的眷顾,自己又会犯错搞砸一切,复健和复出都会失败。当一个没有价值的失败者苟活有什么意义?不如死了算了。
“好过分,完全是把活着的意义推到千世子身上嘛!”生命的重量应该是很沉重的,难怪千世子看起来这么辛苦。凪诚士郎听北千世子讲述后小声嘀咕,收紧挽着的手臂,和人贴得更近了。
感受比自己高出几度的体温源源不断传来,北千世子沉郁的神色也化开一点。“这种事情也不能和病人计较啊。治好病患一个心病,又患上另一个心病,属于心理医生失职,严重的话还会被病患家属投诉,吊销从业资格执照。”
“原来心理医生这么麻烦的吗?”不懂归属资讯类服务性职业苦楚的凪诚士郎惊讶。
“正常来说,心理医生在沟通的时候会把握好距离感,保持亲近又能随时抽身的关系,我似乎做得太好,一下子把对方好感度刷满了。”她的普通平A相当于别人的大力输出,没意识到这点差距造成的影响,是北千世子的失误。
“那千世子之后还想当心理医生吗?”讨厌麻烦的凪诚士郎自然不想沾听上去就很复杂的职业,看千世子头疼的样子,最好也更改一下赛道。
躺平星人坚信只要肯放弃世上无难事。
“没想好,反向操作的话,我应该适合去搜查二科当审讯员。听说那里会逮捕很多有社会地位表面光鲜亮丽的人物,想撬开他们的嘴,就要先击破他们的心理防线来着。”执行正义的制裁就用不着担心用力过猛的问题。
“吃公家饭的铁饭碗啊,很稳定呢。”很有生存保障的工作方向,就是容易被当成税金小偷来骂。凪诚士郎倒是不在意这个,千世子应该也不在意,是个不错的职业。
“戳别人的痛楚,打击人格,粉碎对方的精英意识和自尊的工作对我来说应该不难,可是要见识很多黑暗,容易对人失望,精神压力也不小,我得慎重考虑。”自己能力的极限北千世子还不知道,目前的精神极限倒是摸到了。她的神经还没有粗韧到堪比钢筋混凝土的程度,自我保护还是需要注意的。
任何会累,会讨厌的事情,不去做就好。只要千世子开心,她做任何工作都行。而目前造成千世子精神压力源头的事件凪诚士郎还只听到一半。“现在千世子平安回来,肯定搞定了那个叫麦克的大人,是怎么处理的?”
北千世子少见地主动蹭了蹭凪诚士郎颈窝。“如果他因为我的否定与漠视而变回之前颓废的样子,以无限接近于自尽的方式离世,即使知道自己不需要背负这份责任,一切都是他的选择,我应该也会内疚上一段时间。”
“事情发展成这样,只能让他更加信任我,相信……就算我远在异国他乡,也能关注他,引导他。天使、神明这类生物不都是无所不能的嘛。”女孩无奈的声音夹杂着淡淡的嘲讽与悲哀。
“我是活生生的人类,应该生活在人间,而不是像教堂不食烟火的雕塑般被信仰。”她对这个角色不满意也没有办法更改。
不在意被别人看法的凪诚士郎觉得事情的结果不算差。“千世子实际上不会损失什么,随便应付一下,平时无视掉他不行吗?为什么还要调整心情?”
非坏结局的无伤一命通关,不需要反省吧。
“大概是因为我再一次意识到自己的可怕吧。”比一年前诉说自己恐怖之处时相比,北千世子眼中多了些飘忽的幽深,叹息似得地用右手捧住脸颊。
“我们都知道刀具危险,使用时小心谨慎地挥舞,切身感受威胁的概率很低。然而意外不期而至,脖子被绳索绞住快要窒息的人发出求救讯号,锋利的刀刃割断绳索,完成拯救本该是美好的事情,被救助的人却担心绞绳再找上他,要求持刀者一直把能轻易取他性命的刀架在脖子上,从未仗着利器伤人的刀主便突然切身体会到手持武器的危险性。”
感觉很危险和实际体会到危险是不一样的。
“才能对拥有者来说是一团温度未知的火焰,既能烹制食物提供生存需要的热量,也会将不懂它滥用它的人烧成灰烬。他人的天赋则要么是能惠及自己的天赐甘露,要么是淹没自身的灭顶涝灾。”
“无论是一直掌控别人的生死沉浸在掌控欲中,还是成为会轻率对待别人情感过度冷漠的人,在天赋的加持下,也许我会异化成相当扭曲的怪物,很可怕的。”
当你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你。不想踏入深渊,该怎么防止被深渊吸入呢。
北千世子用了很多形容词和比喻,凪诚士郎只抓住关键重点词。“千世子可怕吗?我不这么觉得。而且,这个不是很好解决吗?”
关键时刻行动力拉满的小白毛往后一仰,靠着他的北千世子便从他的肩头滑到胸口,空着的另一只手盖住她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