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热水熏得晕乎乎，时间感官也变得模糊，熟悉的气味和柔声的絮语加剧了眩晕感。

温水拂去泡沫，再冲掉护发素，毛巾擦一遍头发，接着用吹风机吹干。

细软的白色发丝蓬松地随风飘动，像被微风吹拂的超大号蒲公英，摸上去手感一级棒。

“接下来剪头发，凪君是简单的修一修还是说想换个发型？”撸毛熟手北千世子笑眯眯地收起吹风机询问。

“修一修就行了。”惬意享受整套服务的凪诚士郎回神。千世子的手艺好好，自己随便洗洗和外面不熟悉的陌生人洗头感觉完全不一样，确实是奖励。

“那就照着我对凪君的初印象剪咯。”一般眼帘上方的刘海修剪，中间的额发也会跟着修短，常见的有M字刘海，齐刘海，中分等前发的区别，唯有鼻翼中间端留长刘海很少见。

“我想保留当时的印象，凪君有另外的偏好也可以提。”换上剪刀的北千世子做动手前最后的确认。

“按千世子喜欢的来就好，我无所谓的。”比起自己的头发，凪诚士郎对北千世子的头发更感兴趣一点。

凪诚士郎隔空点了点墨蓝色的发丝。“千世子的头发每天都梳得很整齐，这个发型叫什么？很适合你。”

“是下双马尾环形辫，像娃娃一样孩子气的发型很可爱吧。”北千世子捻起发尾甩在脑后。

“千世子本来就很好看，无论什么发型都会很可爱的。”耿直的小男生无视地点投出直球。

“谢谢夸奖。”已经适应单细胞攻击的北千世子毫不动容。“为了避免不小心吃到头发，凪君让嘴巴休息一下。”

凪诚士郎：OXO。

等撤去围兜，碎发被扫进垃圾袋，重获说话权的米菲兔思维发散到另一个维度。“被千世子洗头很舒服，如果我真的是小动物就好了，洗澡也能拜托给千世子。”

觉得洗澡麻烦只喜欢泡澡的生物发表天真无邪的暴言。

清楚对方只是单纯贪图享受的北千世子很快地消化掉头上冒出的一排省略号：“真可惜，凪君是百分百纯血人类，而我是和你同年龄的女生，客串美发师也就罢了，帮忙洗澡绝对不行。”

“是啊，好可惜的，千世子是男孩子就好了。性别好麻烦，为什么人会有性别区分。无论是男是女，大家都平等地生活在世界上吧。”性别意识堪忧的电波系还在输出。

北千世子忍住叹气的冲动。“伯父和伯母的放养也太彻底了，有些该教的东西不能忽略。”

好似被一颗小星星轻轻砸了一下，凪诚士郎歪头：“该知道的我都知道啊，只是不太理解而已。”

所以他才说如果真的是小动物就好了，应该有的分寸他懂的。“再说，妈妈不是已经把我拜托给千世子了吗？”

这是我的责任？北千世子无语地扶额。“我来讲是没问题，每个人的观点看法是不同的，通过我认识世界，认知与看法跟着同频，共享三观，真的没关系吗？”

“千世子很好，又总是正确的，没什么不可以的。”纯澈纯洁的纯粹灵魂毫无保留地敞开，任由亲近信赖的对象肆意涂抹。

只有零或者全部的极端份子，北千世子在内心腹诽。

分量感十足的信任是让人喜悦的沉重，因为是特别在意的人，想要珍稀面前澄澈无暇的感情，无法辜负背叛这份信赖，唯有认真慎重地对待才能回馈宝贵的情谊。

“大海是生命之源，里面有很多性别不定的奇妙生物。”北千世子限时生物小课堂再度开讲。

“比如雌雄同体的海天使，蓝斑背肛海兔也是雌雄同体，繁衍依靠同种生物决斗，败者成为雌性，小丑鱼鱼群中当家雌鱼消失后雄鱼会在几星期内完全转变为雌鱼，且具备雌性完全的生理机能，而红鲷与小丑鱼相反，雄性首领消失后，雌鱼会变为雄鱼。”

“为什么水生的生物性别变来变去，陆地上的大家性别却都是固定的。”自问自答式讲解推进着进度。

“慈爱的大自然残酷地联合时间进行筛选，淘汰掉那些繁衍不够稳定的生物，而温柔包容的海洋多少留下些生路。”

“适应与进化是生命的天性，不与异体结合，无性繁衍，细胞里的基因复制传承下去，包含太多太多信息的基因偶然的变化与误差都可能会存在重大隐患或是致命。代代如此，优势会积累，缺点也会跟着叠加。错误的道路走得太远，短板明显，在瞬息万变的气候环境里理所当然地落队被淘汰。”

“性别分明的生命，在孕育的时就开始第一轮初筛，不同亲代的基因重组，能造成威胁的基因被中和，正常的基因则占据主导位置，适应性更强更经受得住自然变化。”

“这是学界的主流说法之一，没有确定的论证，我个人比较很认同。”

“而且，这样有些事情就说得通。比如混血的强势在于基因层面的选择更广，重组优势基因，转化为生物意义上的优秀，形成肉眼可见的才能。”

略过听不太懂的复杂内容，凪诚士郎提取重点：“没有性别，生命繁衍后代容易出错误代码和BUG，会死。”

想想看过的漫画与玩过的游戏，他肯定道：“赛亚人和地球人混血还有人类与梦魇混血的梅林确实很强呢。”

对感兴趣的事物还是能举一反三的米菲兔：“从身体素质上来说，部分混血得天独厚，资本雄厚，是富人。美漫圈流传说富人靠科技，穷人靠变异。一部分变异得太厉害，身体里没有另一部分稳定不变，是会撑不下去。”

北千世子露出你理解就好的神色。“性别的必要性没有异议了吧。”

诚实的单细胞点头，单纯又坦诚的张嘴：“性别的必要性和千世子的性别是否和我一致是两回事，还是觉得要是千世子性别和我一样就好了。”

“父母孕期时决定的性别天生不可更改，凪君或许可以试着找一个同性别的朋友照看你。”被绕回原点的北千世子决定另辟蹊径。

“和没意思的人待在一起并不开心。有趣的不觉得我麻烦的人应该不多，再加上如千世子照顾迁就我，这样的男性存在吗？感觉就算以后花钱雇都不一定雇得到。”随意列举一下要求，凪诚士郎就觉得前方空无一人。

“也许是佣金不够高呢。”钞能力展开，指不定会有合适的人选主动报名。

“赚钱是麻烦辛苦的事情，努力赚大钱花高价雇人是另一种意义的麻烦，还是算了吧。”低欲求的懒惰星人对比付出和产出淡然地选择放弃。只要肯放弃，世界上没有难事。

北千世子对此倒是稍微乐观些。“奇迹总是存在的，我们就是毫无征兆的相遇然后变为现在的关系。”

奇迹会复刻还是不会复刻，无论哪一种可能都值得期待。

凪诚士郎深深地看了眼面露憧憬的北千世子，沉默地没有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