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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文化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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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末的暑气尚未完全退去,东京的空气里已隐约掺入一丝属于初秋的、微凉而干燥的气息。

音驹高中的文化祭,就在这样一个阳光明媚得恰到好处的周末,轰轰烈烈地拉开了帷幕。

校园里四处悬挂着各色彩旗和手绘海报,空气中飘荡着章鱼烧、炒面、可丽饼等各种小吃的香气,夹杂着各班级、社团传出的音乐声、欢笑声、叫卖声,混合成一种独属于校园祭典的、喧闹而富有生命力的背景音。

对于后藤一里而言,文化祭无异于一场大型的、持续性的社恐地狱生存挑战。

拥挤的人流,无处不在的陌生目光,嘈杂的环境,以及班级里那些需要集体参与、甚至抛头露面的活动策划——每一样都精准地踩在他的恐惧点上。他几乎是用尽全力,才让自己没有在班级讨论企划那天直接晕厥过去。

然而,命运的齿轮或者说,班级民主投票的压倒性结果无情地转动了。后藤一里和灰羽列夫所在的班级,以绝对优势通过的企划是——女仆咖啡厅。

当班长宣布这个结果时,后藤一里感觉自己的灵魂已经有一半飘出了体外。女…女仆咖啡厅?!意味着要面对大量陌生客人,意味着要穿着可能很羞耻的衣服,意味着要服务他人…每一条都是社恐地狱!

“好耶!感觉会很有趣!” 旁边的灰羽列夫却完全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银发碧眼的高大混血儿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好奇和跃跃欲试,“女仆装?是不是像动漫里那样?感觉很酷!”

后藤一里绝望地看了他一眼,嘴唇颤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紧接着,是决定人选的抽签。为了“公平”和“趣味性”,班长提议采取抽签制,无论男女,抽中“前台服务”粉红色签的人,都必须穿上女仆装或者 进行接待工作!

后藤一里颤抖着手,从签筒里抽出一张纸条——刺眼的粉红色。

灰羽列夫也抽出一张——同样是粉红色。

两个高大的男生,拿着粉红色的纸条,站在一群或兴奋或同情或看好戏的同学中间,场面一度十分“感人”。

后藤一里当场石化,灵魂仿佛已经飘离了躯体。列夫则挠了挠头,依旧乐观:“哦!我和一里一样!太好了!可以互相照应!”

照应什么啊!是互相见证彼此的社死瞬间吗?!后藤一里内心在咆哮,表面却如同风化的雕塑。

文化祭当天,准备室。

更衣室里弥漫着一股混合着化妆品、布料和少年们绝望气息的诡异氛围。几个同样“中奖”的男生正笨手笨脚地试图把那些对于他们体格来说明显过于小巧精致的女仆装套在身上,场面惨不忍睹,哀嚎不断。

“这…这带子怎么系?!”

“裙子太短了!绝对会走光!”

“为什么还有头饰?!杀了我也绝对不戴!”

后藤一里缩在最角落的帘子后面,手里捧着那套黑白相间、带着大量荷叶边和蕾丝的女仆装,指尖冰凉,脸色惨白得像纸。布料柔软的触感此刻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几乎拿不住。穿…穿上它?走出去?被所有人看到?

“一里!你换好了吗?” 帘子外传来列夫元气十足的声音,伴随着布料撕裂的轻微“刺啦”声和他自己“啊呀!”的惊呼。

后藤一里闭上眼睛,认命般地开始脱自己的衣服。每一个动作都如同慢镜头,充满了悲壮感。当他终于勉强把那套复杂的女仆装套在身上时,感觉全身的皮肤都在尖叫着抗议。裙子短得令他极度不安,背后的绑带歪歪扭扭,白色的荷叶边围裙让他觉得自己像个移动的蛋糕。最要命的是那顶带着黑色蕾丝发带的头饰,他盯着它看了足足一分钟,最终以极大的毅力,颤抖着将它…斜扣在了自己那一头柔软的粉色短发上,试图用刘海尽可能遮住脸。

他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准备室里瞬间安静了一秒。

其他几个被迫穿上女仆装的男生情况各异,有的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孩子,有的像被绑架来的壮汉,整体画面十分滑稽。而灰羽列夫…他居然意外地…有点合适?

虽然裙子在他身上短得像超短裙,巨大的骨架撑得衣服有些紧绷,但他那张混血儿的脸配上银发碧眼,再加上他浑然天成、毫无阴霾的笑容和好奇地摆弄着头饰上蝴蝶结的动作,竟有种奇异的、笨拙又纯真的“反差萌”。

而后藤一里…

他低着头,粉色的刘海几乎完全遮住了眼睛,只露出小半张通红的脸颊和紧抿的嘴唇。过于白皙的皮肤在黑白色调的女仆装衬托下,显出一种易碎感。

他身材虽然高但本就偏清瘦,女仆装穿在他身上也略显不合身,但比起其他男生,竟诡异地少了几分违和,多了几分…令人忍不住想保护的柔弱气息?尤其是他微微颤抖着、死死捏着裙摆的手指,和那副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却又强忍着的样子,精准地戳中了某种奇怪的…萌点?

“哇!一里!你这样…好可爱!” 列夫第一个发出真诚且大声的赞叹。

其他男生也看了过来,表情复杂,有同情,有好笑,也有一丝微妙的“好像真的有点…”的认同感。

女生们则是偷偷看着露出笑脸,时不时和旁边女生窃窃私语说着什么,隐隐约约能听到“卡哇伊”的词语。

“后藤,你…还好吧?”一个平时还算熟悉的同班同学小心翼翼地问。

后藤一里只是拼命摇头,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他现在已经听不清周围的声音了,巨大的羞耻感如同海啸般淹没了他,他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飘离,身体自动进入了“史莱姆”的社恐终极模式。

班级教室·改造后的女仆咖啡厅

教室被精心装饰过,贴着复古花纹的墙纸,挂着蕾丝窗帘,桌椅铺上了干净的桌布,播放着轻柔的古典乐,用来试图营造氛围,但完全盖不住门外走廊的喧闹。门口排起了长队,显然“高中生女仆咖啡厅”这个噱头还是吸引了大量好奇的顾客。

后藤一里被分配到的任务是…门口接待兼引导。班长可能是看他状态实在太差,没敢让他去点单或送餐。

于是,音驹高中文化祭最诡异的风景线之一出现了:教室门口,一个身高超过一米九、银发碧眼、穿着紧绷超短女仆裙、笑容灿烂如同大型犬的“女仆”灰羽列夫,正用洪亮的声音招呼着:“欢迎光临!主人sama!这边请!” 而他旁边,站着一个低着头、粉色头发上斜扣着蕾丝头饰、穿着黑白女仆装、浑身散发着“请不要看我我想消失”气息的“女仆”后藤一里,像一尊风化的、写着“生无可恋”的雕塑。

这个组合吸引了远超预期的注意力。队伍里爆发出一阵阵窃笑、惊呼和拍照声。

“我的天!那个银发的是外国人吗?好高!”

“旁边那个粉头发的…是男生吧?看起来好害羞啊!”

“这反差…绝了!”

“音驹真会玩!”

后藤一里感觉每一道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身上,每一句议论都让他无地自容。他死死地盯着自己的鞋尖,祈祷时间快点过去,或者突然发生什么灾难让文化祭立刻终止。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到让他心脏骤停的、元气满满的声音穿透了嘈杂的人声:

“波奇酱——!!!列夫君——!!!”

后藤一里猛地抬起头又立刻后悔地低下去,只见人群外围,三个身影正奋力朝他挥手——正是伊地知虹夏、山田凉,以及眼睛已经变成星星状、兴奋得脸颊通红的喜多郁代!她们居然来了!

“波奇酱!女仆装!好…好合适!超级可爱!!” 喜多捂住嘴,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完全无视了周围怪异的氛围和波奇酱本人濒临崩溃的表情。

虹夏也是一脸惊讶和好笑:“哇…真的穿了…波奇酱,你还好吗?脸好红…”

凉黄色的眼眸冷静地上下打量了后藤一里一番,然后轻轻点了点头,吐出两个字:“…有冲击力。”不知是在评价服装,还是后藤此刻的状态。

看到熟悉的伙伴,后藤一里心中的羞耻感达到了顶峰,却又奇异地混杂了一丝“被最糟糕一面看到反而破罐破摔”的微妙解脱感。他几乎要哭出来了,只能用细若蚊蚋的声音说:“喜…喜多…虹夏前辈…凉前辈…”

“要不要进来坐?我们有特制蛋包饭哦!” 列夫已经完全进入角色,热情地招呼着,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此刻的造型配上这番话有多大的杀伤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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