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打起来疫魔没有多厉害,顶多算阴,行事颇不择手段,以各种疫病为武器,不要钱似的往人身上抛,被躲过去的魔气,落在花草盆栽上,那些绿植以肉眼可见速度快速变黄萎缩死亡,得亏住在这里的香客们都被控制在后面,没办法跑到这边来。
众弟子身上都有护身袍服,暂时没有什么危险,正因如此疫魔很快就被控制住了,被困于剑阵中叫嚣:“我劝你们最好别杀我,我死百疫生,你们觉得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能抵抗得住吗?”
针对这种会自爆的东西自然不能乱来,宋庭遇没有跟他啰嗦,将来时于素凡借给他的法器消厄药囊抛到剑阵上空,要将疫魔收入药囊中。
比起用剑,药囊自然更为有作用,一运作起来,疫魔立刻就挣扎不了,只能疯狂耍嘴皮子骂骂咧咧,字字句句不堪入耳,弟子们都堵住了耳朵守着他彻底被吸入药囊中。
几个实在听不下去的女弟子跟着宋庭遇走进殿中,齐齐上前动手将破碎的塑像和供桌清理掉,边清理边骂那个疫魔居然敢跟女娲娘娘抢香火。
宋庭遇抬头凝视着用来遮挡和隔绝的帘子,气不打一处来,一把扯下帘子顺手用真火给它燃了。
火光比烛光亮得许多,裹挟着没有反抗之力的布帘,将黑暗驱散到角落和影子里,宋庭遇垂眸控制着火,突然听到弟子们在身后深吸了一口气,纷纷抬头望向高处的女娲神像。
神像落泪,泪痕如血。
宋庭遇和弟子们的反应不遑多让,他可以明明白白地记得当初和谢弃修复完神像,神像脸上无泪。
神像怎能轻易落泪?宋庭遇突然难以自抑地放声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眼泛泪光,心痛难当。
半晌后他目光骤冷,从脚下自己的影子里召出逐影剑,他要毁了这樽神像,让她彻底远离尘世,再不用直面令她痛苦和失望的种种,反正覆在上面的遗灵已经彻底消失,摆在这里的就是一块被人遗忘、被魔和人‘合伙’羞辱和凌迟的石头。
宋庭遇飞身到空中,握着剑就要把神像劈开,剑锋快速向下,释放出强大的剑气,可就在剑气就要触碰到石像之际,他听到了带着哭腔的一道声音:“师尊。”
强行回收剑气,宋庭遇无法避免地受到反噬,他落回到地上猛地后退几步,因为牵动了内伤,还吐了一大口血。
殿内的弟子们蜂拥而至,七嘴八舌地问道:“师尊你怎么了?”
“无妨。”宋庭遇抬手按下焦急担心的弟子们,上前一步仰望着石像,他确信刚刚听到了悯黎的声音。
按了按隐隐作痛的胸口,宋庭遇运起灵力探查神像,片刻后他就看到了被困在里面的悯黎,都不用猜,肯定是恨意夺了她的身躯,再将她的魂魄给封印到了神像中。
“悯黎师姐?!”弟子们也看到了悯黎,又一起围在了宋庭遇身侧,“师尊,现在该怎么办?”
“破开神像会不会伤到悯黎师姐?”
正巧外面的弟子捧着药囊进来,是疫魔已经被收服,宋庭遇深吸了一口气,问道:“悯黎,你现在能说话吗?”
整个魂体都被禁制困住,刚刚那一声师尊,已经是悯黎全部的力量,她连点头摇头都做不到。
宋庭遇明白了,对身后的弟子们道:“带上神像,我们回去。”
“啊?”虽然神像造得十分庞大,但要带走不是不可以,问题是这是女娲娘娘的神像,带走放哪里呢?
弟子们只能思考这么多了,更深的问题他们即便有答案也轮不到他们做决定,便主动上前去撬动石像的底座。
宋庭遇看着忙碌的弟子们,又抬起头望着神像,久久没有再开口说一句话,没有人能猜到他此刻想了些什么。
只见他抬起手在谢弃留下的灵戒上轻轻吻了一下,用自己的纳戒将整个神像收入其中,带着弟子们赶往于素凡他们所在的镇子里,疫到底还是属于病的一种,医修更擅长对付。
他本来想让弟子们将药囊送去给于素凡,自己带着悯黎回太元宗,临了还是怕节外生枝,亲自带着药囊去找于素凡。
悯黎的事还等他捋一捋思绪,再想办法让她出来,当然最紧要的还是将这个消息告诉掌门师兄,让他把陈栩羽和谢扶星召回,他们待在魔界还是太过危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