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外烈火肆虐横行,让驻守花月楼的众妖焦灼头疼不已,画里却是相反的场景,安静祥和,山川秀丽,上下梯田里有村民正在挖地劳作。
谢弃站在田陇上环顾四周,陌生又熟悉之感油然而生,这里是万家村,算是他的故乡,粗略估计自他离开村子至今,不算上这段来到一千年后的经历,约莫已经有十几年了。
“谢弃,这是什么地方,有什么古怪之处吗?”宋庭遇一脸的惊诧,刚刚在外面打得热火朝天、累死累活,转眼就惠风和畅、悠闲安宁了,反差委实过大。
“我也……不知,”谢弃犹豫片刻,还是觉得没有必要跟宋庭遇提及那段不愉快的过往,毕竟他很快就要离开,没有必要说出来让人为他平白添伤心,“你才,好一些,先去找个,地方歇息。”
宋庭遇摇了摇头,以为谢弃是太担心他:“人生地不熟,必定也危机四伏,我不该再乱跑,我的身体没事,服下解药后已经好多了。”
一时间谢弃也语塞,他没想到给自己挖了一个坑,不过深刻意识到宋庭遇说得对,这是那副画里,不是记忆中的万家村,危机确实可能随时出现。
“好,我们——”谢弃正说着话,不远处的田里正在插秧的大爷朝他们身后大声喊道,“诶!!万方,你怀里抱的是什么宝贝啊?跑那么快?”
万方——听到这个名字,谢弃就如同被人当头灌了一盆水,有一瞬间的喘不过气,他以为没那么快就见到的。
他怔愣住没有动作,只有宋庭遇回头看过去,那是一个普通农户,约莫二十五六的年纪,粗实壮硕的身躯,被太阳晒得黝黑的脸,一脸笑意地跑过来,怀里抱着一个——嗯,襁褓?孩子?
“是,宝贝!真的宝贝!”万方激动地抱着孩子,越过谢弃和宋庭遇,朝刚刚对他喊话的人道,“□□的秧吧,管那么多干嘛?哈哈哈!”
万方跑得飞快,看背影都觉得他此时特别开心快乐,谢弃看着他心里百感交集,闭上眼睛浅浅吸了一口气。
刚刚发生的事对宋庭遇来说只是偶然遇见的一个路人小插曲,他问谢弃道:“我们被拉进来是要做什么?该如何出去?”
谢弃稳住心神道:“找火息珠,画里有,火息珠。”
“就在里面,我们这就过去找,”谢弃说什么宋庭遇都会相信,他抬手拉住谢弃带着他往村里走,闲扯话道,“你说外面的,邪火会是火息珠放的吗?”
他拉的不是手腕,是手掌,谢弃目光落在他们拉住的手上,到底还是没有挣脱,他自己根本没有意识到他对宋庭遇多么没有底线,之前不喜人靠近、产生身体接触,现在勉强也算习惯了宋庭遇。
况且他只是跟着他往前走,听着他发散思维猜测到底要怎么出去,心里好像没那么难受了。
他们根本没走多久,猝不及防就被传送到一处院子里,院子里有一位身怀六甲的妇人,她一手撑着腰,一手翻晒着架子上簸箕里的干菜,整个人沐浴在阳光之下,散发着温柔又神圣的光辉。
大概对于画来说,他们是外来者,里面的人根本看不见他们,他们就站在院子中间,妇人也根本没有看到他们。
“云慧,娘子!”院门外传来男人欢呼的声音,是万方,他的声音谢弃可太熟悉了,“你看,我捡回来什么?”
妇人云慧没有转身,只笑道:“还能是什么?打柴路上抓到野兔子了?”
“什么野兔啊,是孩子,我捡到了一个孩子。”万方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把孩子抱到云慧面前。
云慧吓了一跳,连忙把襁褓掀开,果然看到了里面粉雕玉琢的奶娃娃,眼睛又大又圆,明亮得像天上的星星:“哎呦真是个孩子,你在哪座山里捡到的?怕不是人家去方便,暂时把孩子放路边,碰巧给你捡回来了,人家要找不到孩子会着急的。”
“嗐,谁告诉你是在路边捡的,不是路边,是深山里的草丛底下,”万方抱孩子的动作很笨拙,但足够小心轻柔,“我砍着柴呢,远远听到哭声,可被吓得不轻,他啊绝对是被扔了的。”
云慧想把孩子接过来抱一下,被万方拒绝,她便只摸了摸孩子粉嘟嘟、滑嫩的脸颊道:“那这孩子八成是个女儿了。”
“捡都捡回来了,就当咱家的孩子养着,我肚子里这个也快生了,趁这段日子你就好好学学如何做个爹爹,”云慧一锤定音,“把孩子抱摇篮里去,试试你做的那个摇篮合不合适。”
万方诶了一声,抱着孩子就回到了屋里,院子里宋庭遇思忖片刻道:“火息珠难道和那个孩子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