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马车行路和御剑飞行差别实在太大,到达探得水息珠的地方,林林总总花了一个月的时间。
这一个月的日子,有谢弃耐心照料和灵药加持,宋庭遇已经能站到地上慢慢行走,不走不行啊,宽阔的官道上马车尚能行走,到了乡野林间的地方都是些阡陌小道,枝蔓横生马车不易前行。
好在能下地走路就说明腿上有了力量,能站在剑上跟着御剑飞行,路上只要抓紧谢弃便四处都能去得。
只是这目的地也太偏僻荒凉了些,放眼望去根本没有找到个落脚的地方,方圆几百里内寸草不生,人迹更是被完全抹去一样,徒留一处处断壁残垣在烈日炙烤下,仿佛不就就要化成尘埃。
“水珠会在这种地方吗?”宋庭遇坐在一旁的石头上,等着谢弃用神识搜寻完毕,“我们不会来错地方了吧?”
“没有来错,”金息珠落在谢弃的肩膀上,一同等待,“我和木珠都感受到它的气息了。”
“都叫水珠了,那必然是与水有关,此地不知都多久没有下过雨了,水珠会不会都蒸发了?”宋庭遇尽力坐直了些,用书本帮在身侧阖目打坐的谢弃挡住阳光和黄沙。
木息珠本心因为他身上的土息珠更喜欢靠近他一些,现在正落在他的头顶解释道:“又不是凡水,哪能轻易就蒸发了,只是这里太干燥太热,它肯定会不好受的。”
“对了,之前你们两位都寄存于人体中,而这里什么人都没有,水珠又会在什么地方?”
忽地一阵凉风袭来,让人被太阳烘烤得有些发紧的头皮都轻松了不少,这是谢弃神魂的气息,宋庭遇虽看不见,却已然熟悉,他知道是谢弃探寻完毕回来了。
谢弃慢慢睁开眼睛,感觉到了落在他脸上的阴影,往身边看过去,宋庭遇正笑着望着他:“道长,如何了,有找到线索吗?”
“没,没有,”谢弃拉下宋庭遇的手腕,让他不用继续为自己遮挡阳光,“你身体,尚未好全,不用帮我,”说着他翻手一展,手里便出现一顶笠帽来,他将帽子往宋庭遇那一送道,“是我,思虑不周,该早些,拿给你的。”
宋庭遇兴高采烈地接过帽子便戴上:“多谢道长,此时给得最好,太阳还没有到最烈的时候呢,我刚好该多晒晒壮壮骨。”
说着他伸出手来凑到谢弃手边,对比着有些郁闷道:“只是我想不明白,从受伤至今我几乎风不吹日不晒,怎地还这般像块黑炭似的,也不知是不是生来如此?”
其实也没有特别像块黑炭,只是参照人过于白皙,就显得他更黑了。
“你……”谢弃被他逗笑却不太外放,只是重新往他脸上打量,微微含笑低声说道,“你不黑。”
宋庭遇叹了一口气,伸直僵硬的腿往后一仰身,就势躺在大石头上:“也只有你会这么说了,小时候我因这样貌可遭人嫌了。”
“安啦,”木息珠扇着它的树叶小翅膀围绕着宋庭遇飞了一圈,“你体内可是有土息珠,它若寄体是会让寄身人有所不同且表现各异,你大概就是肤色比较黑一点吧,放心等取出来,应该会很快恢复正常的。”
“真的?!”宋庭遇猛地直起身,想要抓过木息珠再次确认。
“诶~”
木息珠快飞到谢弃身侧,宋庭遇因此就扑在了谢弃身上,谢弃眼睛震动一瞬又很快的平静下来,他可能都没有意识到和宋庭遇相识的这几个月里,他揽过、抱过、背过宋庭遇,因而对他的触碰已不那么排斥。
反倒是宋庭遇一直记着谢弃会感到不适,即刻直起了身,又用上撒娇的语气:“道长,我是不小心的。”
谢弃摇了摇头,十分平静道:“无妨,你在这待,一会,我去拾柴,今晚还需,在此地过夜,”说着他有些愧疚地垂眸,“是我没有,照顾好你。”
“嗐,这算什么,我也是男子汉大丈夫,岂能事事都等着别人来照顾,”宋庭遇拍了拍自己的腿,“本来想和你一起去拾柴火,但我这样动作定不会快的,就不去拖累你了,所以劳烦道长啦,你快去快回啊。”
“嗯。”谢弃点了点头,起身离开,宋庭遇终于抓住了木息珠,对着它感慨道,“道长长得可真好。”
木息珠仔细打量宋庭遇的脸道:“你其实长得也不错的,眼睛大眸子黝黑,鼻梁也高挺,嘴唇的形状也长得恰到好处,嗯,感谢阿土吧,虽然它让你长黑了,也保护了你哟。”
过去他接触不到铜镜,只能临水而照,不过他自己和大多数人一样,见到这样肤色就觉得好看不到哪里去,大部分时刻是立刻移开眼,如果真像木息珠所说的,他长得还不错的话,那这种肤色确实是一种保护。
不是自夸而是事实摆在面前,美貌对于最底下没权没势的人是十分凶险的催命符。
混迹于市井,宋庭遇真的见过太多长像出众的女子,被强取豪夺、沦落秦楼楚馆、或是成为交来换去的玩物……她们一众人无一不是早早香消玉殒,真真落了个红颜薄命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