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露晞最听不得李玉说这种话,反驳她:“我没结婚前,你让我把工作辞了安心找对象结婚;我现在结婚了你又让我把工作辞了顾家。我就不明白了,在你眼里女生不能有事业吗?就只能顾家吗?”
她的语气越说越激动。
李玉也气:“我什么时候说过女生不能有事业?我是说医生的工作辛苦,想让你清闲点,我有错吗?更何况现在医患关系这么紧张,你一个女孩子吃得消吗?”
“有什么吃不消的?当医生一直是我的理想,我没觉得辛苦。”
“行行行,你能耐。怪我多管闲事,到时候身体累垮了别回来哭诉。”
“我才不会回来哭诉。”
明露晞眼睛开始泛红,心里的委屈溢满了胸腔,声音带着些哽咽,说出来的话却硬强无比。
纪澄淮眼看母女俩这剑拔弩张的形势,再不出来调和恐怕双方都会说出更违心的话。
坐在一边的明德宗也不再当隐形人,他拉了拉李玉:“行啦,他俩结婚后第一次回来,明天都要上班的,让他们早点回去。”
李玉本就不满,甩开他的手,直接把气撒在他身上:“我拦着他们,不让他们回去了?”
疑问句比陈述句更可怕。
客厅突然安静。
纪澄淮打破这份沉默,对着岳母说话的语气依旧如初,温温和和道:“妈,我的工作跟露晞的工作有点沾边,最近还和他们医院在合作。平时我工作忙相处就不多,工作上我们还能多点交集。”
另一边他的掌心覆上明露晞微颤的手背,握住,慢慢收紧。
原本充满凉意,克制不住微抖的手顿时被一片温暖包裹,她抬眸看向他的后脑勺,耳边是他在对李玉说的话。
“而且现在我们结婚了,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从前都是她一个人对抗这些刺耳的话语,如今她竟然可以躲在别人的身后,有人替她回挡。
他的掌心是温热的,透过她手背的肌肤将温度一阵阵蔓延至她的心底。那一刻她不知道对纪澄淮生出何种情绪,不管他是逢场作戏也好,还是虚情假意也罢,他都在认可她的工作,维护她的事业。
“真的啊?”
李玉睁着圆眼问纪澄淮,“那好啊,这样你们还能多培养培养感情,争取早日有小孩。”
明露晞一听这话,忍不住就又要开口。她的手想从纪澄淮那挣脱出来。
哪知男人握得更紧,带着她一起站起来,声音也随之响起:“妈,那我们就先回去了,改日得空再来。”
李玉立即也跟着站起来,把藏在身后一晚上的两个红包拿出来。她看了眼纪澄淮身后的女儿,随即视线又挪回到前头的女婿身上。
她把红包都塞到纪澄淮手上,拉着他的手说:“这是妈给你们的一点心意,希望你们婚姻美满,和和睦睦相伴一生。”
纪澄淮手握两个大红包,看了两老一眼,郑重道:“谢谢妈,我会好好照顾露晞,不会让她受委屈的。”
西婺有习俗,女儿出嫁第一次回家时,要给夫妻俩各包一个红包以增添祝福。红包不在乎多少,图得就是个好寓意。
明露晞站在他的身后,方才还是剑拔弩张的场面,陡然间怎么换成了一段温馨美满的嘱咐,她的思绪还未彻底转换明白,就这样被他拉着出了自家大门。
上车后,她还是一副懵懵的状态。
“安全带。”纪澄淮提醒她。
明露晞这才回神些,“噢噢”,她伸手把安全带系上。
纪澄淮见她弄好后,对着车窗外的两老再度道别,才启动车子出发。
路上,明露晞困意难捱,纪澄淮见她头东歪一下西倒一下的,实在看不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
明露晞睡眼惺忪,茫然且无声地看向他。
“可以把椅子放倒,睡起来舒服些。”
她没有感情的回了句“谢谢”,机械化地开始照做。
椅子放倒后,她睡起来果真踏实不少。
暮色之下,黑色的SUV在高架上稳稳行驶,一盏盏明亮的夜灯从车身上流淌而过,像流动的星河。
一个多小时后,车子才缓缓驶进悦景华庭的地下车库。
纪澄淮熄火后,身边的人还是无动于衷。他在叫醒与不叫醒之间犯了难。安静半晌后,他下车绕到她那边。
副驾驶的车门刚打开,纪澄淮就见原本还熟睡的人正睁着眼睛滴溜溜地望着车顶。
显然她已经睡得分不清自己置身何处了。
他提醒:“已经到家了,下车吧。”
明露晞这才坐起来,把椅子调回原位。
由于车里开着空调,一路上她是把外套脱了盖在身上的,此刻她一手拿包一手要拿外套,显得有些手忙脚乱。
纪澄淮直接把她手边的包拎走,站在副驾驶的门边叮嘱她:“把外套穿好,外头冷。”
有人掌着车门,她直接拿着外套下来,站在车边穿衣服。
纪澄淮把车门关好锁好后,拎着她的包先去按了电梯。明露晞则一边穿外套一边跟在他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