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之后才听到邓弃说:“吃都堵不住你的嘴。”
池岁安眉头一挑,这老邪祟终于肯搭理她了。
“你再跟我说说那什么血傀儡吧。”
“死都死了,有什么好说的。”
池岁安:“话可不能这么说,流点血就多出来一个和我一模一样的人,多恐怖啊!我现在流血已经成了家常便饭,万一以后再多出来几个跟我一模一样的人呢!”
邓弃:“啧。你以为生出一个血傀儡那么容易?天时地利人和几个字你听过没有?”
有门。池岁安加了把柴,“什么天时地利人和的,你信不信我现在放点血出来又能多出来一个。”
邓弃:“说你胖你还喘上了,你放一个试试?”
听这意思应该是不能了。
“说说嘛,之前可以,现在为什么不可以啊?”
邓弃被她连捧带讽地折磨得没了脾气,“之前有个东西这里可没有。”
池岁安脑筋飞转,“你是说那个宿世怨煞?”
邓弃嗯了一声。
池岁安在心里咂么了两圈,“不对呀。”
“按你的说法,这世上横死之人千千万万,能变成宿世怨煞的恐怕也不在少数。倘若就因为这个,那我还是有可能因为流血又遇到怨煞而产生血傀儡啊。”
“真真是个蠢的。”
邓弃没好气继续道:“怨煞之间亦有不同。神庙里那个宿世怨煞应该见过其他怨煞借着活人的身份逃出了这里,所以她一直蛰伏,直到你来到此地。受本座影响,它无法影响你的神志,又恰巧你为了破除咒术割足放血,血气与它的怨气融合就这么产生了血傀儡。”
听起来还真是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池岁安难免回想起昨夜的事情。
一切的不对劲还得从高岳走后她又靠着石壁睡着了开始说起。
※
“姓池的!姓池的!”
睡梦中的池岁安听到了邓弃的咆哮,艰难地睁开眼。
“你不觉得你今日瞌睡有点过多了吗?”
池岁安沉默了片刻后又打了个呵欠,“昨晚就没睡好,又被这鬼地方一吓……”
话还没说完,她自己就觉出了不对,哪有人受了惊吓倒头就睡的?
她一慌,“怎么回事啊?有人给我下药啦?中毒啦?”
邓弃:“不见得是毒药。你还有哪里不舒服?”
池岁安直起上半身感受了一下,不晕,不疼,不痒,她想把腿收回来站起身时就感觉不对劲了。
“腿麻了。”
“你站起来试试。”
池岁安双手撑在地上借力想要站起来,却发现毫无办法,双腿一片麻木。
她用力将腿掰了回来,曲指在腿上按了几下,这才发现不止是双腿麻木,她的脚毫无知觉。心中顿时一慌,“这是什么回事?!”
邓弃:“快!用匕首将脚背割开!”
“什么?!”池岁安不敢置信。脚没有知觉就要把脚背割开?这有没有科学根据啊?
“愣着干什么!你这是中了咒术。再不赶紧把施咒的介质排掉,你就会全身失去知觉,最终失去人性。”
池岁安听它说得那么严重也害怕了起来,赶紧掏出匕首,一咬牙在自己双脚的脚背上割了两条口子。
两股黑色的液体从伤口处流了出来,把池岁安吓了一大跳,“怎么是黑色的!”
邓弃:“是青色的。”
啊?池岁安掏出火折子点燃,果然,脚背上流满了青色的颜色,吓得她魂都差点飞走。
“青色的血,这是中毒了吧?”
“这不是血。”邓弃道,“等它流完之后才会流血。”
果然,等那些青色液体流尽,殷红的血液从伤口里流出,池岁安的腿和脚也开始有了知觉。
好疼!
“赶紧把伤口压住啊蠢货。”邓弃没好气。
“哦、哦。”看在它刚才救了她一命的份上,她先不跟它计较了。
幸亏昨夜小桐给她拿了一身干净的寝衣,她半夜起来直接套上外面的衣服,这会儿才有尚算赶紧的“绷带”可用。
绑好伤口,池岁安又按在伤口上,希望能起到一点止血的效果,正当她疼得呲牙咧嘴的时候,从她脚背里流出的青色液体突然从地上消失了。
接着,那些从她脚背里流出来的血一丝丝一缕缕地汇聚到了一处。
而后,像吹糖人的糖浆一样开始鼓胀,再鼓胀。
直到,变成了另外一个她。
她亲眼见到那个她在地上翻滚,而后攀到了石壁上。
池岁安心中大骇,“这是什么!”
邓弃:“血傀儡。”
它声音很平静,仿佛这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