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之前他说的其余六位族老,高大郎君也没跟他犟,“我要陪阿青一起去祈福。”
“哼,随你!”族老没好气。
小桐很快便带着另外两个婢女给高大郎君包扎伤口。
池岁安趁机小声说:“你们昨夜什么时辰睡的?我沐浴完想叫人来收拾喊了两声没人应。”
小桐连半点磕巴都没打,“二娘子以往都让婢子们第二日收拾,婢子便跟她们回去睡了,许是二娘子昨夜喊得小声,婢子们没听见,实乃婢子之过。以后婢子们一定留个人守夜。”
池岁安:“那倒不用,一点小事而已,以前是怎样以后也便怎样吧。”
“好了就出发,卯正须到神庙。”族老受不了他们的磨蹭出言催促。
小桐轻声道:“族老,家中已备下餐食,不若用完朝食再出发?”
族老拂袖怒道:“混账,今日是去祈福,自当诚敬,连规矩都忘了吗?”
小桐忙道:“婢子不敢。”
池岁安跟高大郎君对视一眼,在这里的每句话都可能惹出麻烦,他们一定得多看多听少说话。
高大郎君试探道:“我衣裳沾了血,恐对、恐对青神不敬,容我去更衣。”
族老点点头,“快去快回。”
池岁安两人闻言赶紧往后面去。他们现在有太多不解,但碍于小桐在场又不能明说。
“这匕首还是你拿着。”高大郎君将匕首塞给池岁安。
她也没客气直接收下,现在她的处境比他危险。
“小桐,我倒忘了上回祈福去了多久。”
“二娘子上个月也去了两天。这回应该也是十五卯时过后回来。”
竟然要在神庙里过夜!池岁安心突突地跳起来,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有幺蛾子。
“小桐,大郎君要在神庙待多久?”
小桐:“二娘子忘啦?除了求灵露的人之外不允许其他人在神庙过夜。大郎君酉时前就得回来。”
池岁安:“大郎君身体不好,得给大郎君准备些吃食。”
小桐闻言道:“一要祈福就不给二娘子吃东西,这心也太狠了些。”
池岁安听出了小桐声音里的丧气,她好像挺不愿意二娘子去祈福,昨夜就听出来了。
那死老头子话里话外都说高大郎君是阖族的希望,他们举全族之力供养高大郎君,而高二娘子的血肉便是供养高大郎君的关窍。祈福对高氏族人来说是好事,怎么小桐反倒表现得不希望二娘子去,为何?
等到了大郎君的屋外,池岁安便支开了小桐,“去吧。”
“好。”
两人环视一周,确定屋外没人之后赶紧进屋关上门。
“你怎么看?”
高大郎君一边从衣橱里取出衣裳,一边说:“这什么青神、灵露、灵血定然不是什么正经东西。”
池岁安也是这么觉得,可邓弃都这时候还是信誓旦旦地说没有妖邪之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根本就没有什么青神、灵露、灵血,只是这高家堡的人在装神弄鬼?
“还有小桐,昨夜分明不在房中。”
高大郎君:“还有那族老说高二娘子卯时之前不能说话。”
“如果那什么灵血之事是真的,高大郎君到底是什么身份需要倾全族之力供养?”
“谜团太多,我们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眼下——”
高大郎君话还没说完,小桐就来敲门了,“大郎君、二娘子,庖屋准备了些糕点。”
这么快!
池岁安看向高大郎君,“来了。”
说罢她将门打开。
小桐端着一盘糕点进来,“庖屋那边做了陈皮糕,正合大郎君的身体,我给大郎君带上。”说罢用纸包好装进一个小巧的口袋里。
“好了,走吧。”
高大郎君换好衣裳,将那装糕点的小口袋掩在外袍下。
池岁安也背起了早先放在高大郎君屋里的包袱,现在这个状况,她必须带着木匣子和札记才安心。
族老看到两人出来,只是瞄了一眼池岁安背着的包袱没说什么,而后就命外面的仆从出发。
这是池岁安和高大郎君两人被带进高家后第一次出来,仿佛是怕他们逃跑一样,前后左右都跟着人。
路上的人见高家出来人都停下脚步目送他们离开。
没走几步,池岁安就看到了何嫂子,原来她家就跟高家隔了一条夹道,难怪能听见高家兄妹吵架。
何嫂子脸上挂着笑,丝毫不似作伪。
不知怎的,池岁安突地打了个寒颤。
这世上真的有高大郎君和高二娘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