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岁安当然知道他们有些话不敢说,“我自然知道兄长不肯直言的顾虑。如今明面上大梁与成国不通往来,可自然有那神通广大的人不受阻碍,这些人多走水路且已经成了气候,我家主人不便插手。二位贤兄自河中而来,那里离成国和岐地皆不远,我家主人尚未在河中经营,早就想派人去那里运作了。”
听她的话不像是无的放矢,许大郎这才稍微吐口,“河中离岐地不远,但要说离成国近还得数大安,也正是因为这两地临近成、岐二国,边境巡防格外严密。不仅是边军,连兴圣宫都在这两地驻扎了其他地方倍余弟子,严防死守,想要从陆路过去难如登天。”
兴圣宫?居然还有他们的事?
“正所谓蛇有蛇道鼠有鼠道,二位兄长当真甘心错过这个好机会吗?”
许二郎难得地开口:“我们当然不愿意错过这个机会,但我们确实做不到。”
“欸,二弟!”许大郎说话稍微婉转一些,“贤妹容我们回去打探一番。只不知我们若是探得有消息了该将消息送往何处呢?”
池岁安知道这还是在打探自己的身份,不过她也不怵,只要今天脱身了,她是天高任鸟飞,哪管其他的。
“贤兄若是打探到消息,可送到襄阳城谭府里一位姓宋的郎君手上,就说是递给高二娘子的,自会有人将消息递给我。”
许氏兄弟:襄阳城谭府?哪个谭府?
池岁安见状再补充一句:“襄阳城最大的那座谭府,贤兄可莫找错地方了。”她语气严肃,带着不容置疑,“贤兄动作还得快,一旦我回去复命,主人必然会派更多人去河中,慢人一步的消息也就算不得什么消息了。”
许大郎心中此前有数种猜测,如今眼看着就与其中一种对上了,心中竟开始有些热起来了。
一切都太不真实了,他一个河中小小行商,在行会都排不上号的人物,自从那晚遇到她之后发生的一切都跟做梦似的,难道他真的要与那位搭上关系了吗?
“愚兄必定竭尽全力。”
“事不宜迟,你我各行其是。告辞。”说罢她转身就要走。
就在她走出两三步后,许大郎叫住了她,“贤妹且慢。”
池岁安转身,“何事?”
“贤妹的包袱。”
来了!池岁安心跳漏了一拍,她故布疑云这么久,也绝口不提什么包袱,就是为了这一刻。只有越不当事,才越有可能将包袱取回来。
“不值钱的东西,贤兄留着吧。”
“那怎么行!既是家中长辈用过的,自当由贤妹带回。”
池岁安稍微蹙眉,“嗯。”
“二弟,赶紧去将贤妹的包袱取来。贤妹稍等片刻。”
“可。”
看到许二郎快步离去,池岁安像随口聊天般问起:“兄长以前可曾去过成国?路可还好走?”
她之所以跟客商回邸店,就是为了两件事,一是取回包袱,二是打听成国的消息。
许大郎摇头:“不曾。我年幼时尚属前朝,如今的成国与大梁两地虽同属一国可自由来往,但成国地形特殊,虽中间一马平川沃野千里,但四周崇山峻岭道路艰险。家中父母虽是行商,也不敢贸然携我兄弟二人前往。后来嘛,你也是知道的,我倒还真没有去过成国……”
许大郎后面说了些什么池岁安根本就没听清楚,她在听到地形特殊、中间一马平川、四周崇山峻岭时脑中就产生了嗡鸣。
她果然没有猜错。成国就是那个地方!
“大哥,东西取来了。”
许大郎将包袱递给池岁安,“原物奉还。”
池岁安稳住心神后接过包袱,“多谢。希望能早日听到贤兄的好消息。”
“定竭尽全力。”
“告辞。”
池岁安在车行租借了一匹马,翻身上马疾驰而去,背影中透露出决绝。
去江陵!
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