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岁安在夜色里难掩疑虑地看向荀慎,只看到一个八风不动的背影,挺拔又索然。
陈康在鸣镝射出时便悄然挡在荀慎身前,影子则挡在池岁安身后,这是怕被前后夹击。
“嗖。”一支火箭被射到船舷上,箭羽微微发颤。
护卫停下撑篙的动作,小船随着水流缓慢往湖心岛漂去。
“什么人?”岛上的停船处有人举着火把高声喝问。
“画室听到哨响送箱子回来。”
“你们有五个人?”
池岁安紧张起来,守在画室外的护卫只有四个,湖心岛的人现在虽然看不清船上人的面容,却能分辨出船上多出了一人。
“画室里面的事情还没完,如今的命令却让我们回来,这人又不能现在送出去,难不成把他留在那里,留给闯门的刺客?”
池岁安心中暗叹护卫机智,又把头埋得更低了,黑暗中看着就是一个有些佝偻的轮廓。
岛上的人被护卫的话一噎,停顿片刻才抛出一句:“生人不能上岛。”
“我只管把箱子运回来交差。至于没做完的事,这人该怎么安置,你最好现在就派人去请郎君示下。”怕岛上的人不肯,他又补了一句:“这人如何金贵你是知道的,最好不要擅专。”
岛上的人之间说了什么池岁安她们听不到,不过她看见有人打着灯笼离开了停船处,这样一来,停船处就只剩下五人。
她小声问影子:“你跟陈康有把握同时拿下吗?”
影子直接道:“没有。”
池岁安不意外他这个回答。在画室,陈康和影子在暗,敌人在明,他们占了地利之便才能出其不意地解决掉那三人。在这里,他们不占任何优势,一旦船上的人进入火光能够照亮的范围,他们就会被认出。
她正犹豫着要不要让邓弃帮忙时,那护卫开口了:“我们最多同时制住三人,必须想办法再调走两人。”
池岁安眉梢微挑,这人质也太入戏了吧?
见无人回应,那护卫才低头吐出一句:“小的代长公主向三郎君问好。”
什么玩意儿?长公主?池岁安大惊,又是一个细作?!或者是反间计?
荀慎听到他的话问:“长公主怎么交待的?”
“长公主说死生乃百年之常分,或夭或寿,无所怨也。”
荀慎沉默了一瞬后点头,“嗯。”
这是确认身份了?难怪这护卫在画室时就落在其他三人身后,在码头与管事对峙时也是尽职尽责得过分。
好家伙,袁彦卿这湖畔庄园怕不是都漏成筛子了。
池岁安对这些皇亲贵胄的想法属实是摸不着头绪。
看样子长公主应该很早之前就对袁彦卿不满了,不仅不为他举荐,甚至为了不让他借公主府的东风不惜推了女儿的县主封赏。也不知道长公主是因为什么问题才安插细作在此处的?
长公主和荀慎两方人马最开始的目的是一致的吗?不过,就算原本的目的不一致,目前来看,长公主的人马也是以荀慎马首是瞻的。
陈康问:“你可有调走守卫的办法?”
护卫摇头:“如今他们已有防备,轻易不会在这些要害之处留下空子。”
“岛上可有你的同伴?”
“只我一人混进了岛上。”
池岁安提醒道:“马上就要进入火光照射范围里了。”这湖水流得再慢,它也是活水,都火烧眉毛了,就别在这里东扯西扯了。
实话说,她已经做好了跳水的准备,只是出于礼貌地提醒他们一下。
荀慎蓦地开口:“娘子此刻能否将墨香之事据实以告?”
又来了。池岁安:“非是我不肯告知。我只能说据我观察喝过若下春的人身上有墨香味,画室里死去那个婢女身上的墨香味是这两日我闻到过的最重的。眼下好似只有我和贺三娘子能闻到这香味。”
“此外,袁彦卿和薛延身缠邪气,那舞姬和贺三娘子也身缠邪气,还有那个死掉的婢女和仵作。哦对了,那婢女头颅里飞出黑色小虫之后,邪气便消失了。那仵作死时邪气消失,却没有黑色小虫飞出来。这是我目前知道的所有事情,我确实不清楚这些事情中间有什么关联。”
荀慎点头:“那便请娘子设法将守卫调开吧。”
池岁安:?
这是说的什么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