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重要的是,两日后要死的是谁呢?
池岁安的目光瞟向荀慎,他应该已经猜到贺三娘子被那黑虫钻了空子,不知道他作何打算?
荀慎见她看过来,低声道:“他多次亵渎尸身,本就是死罪,娘子无需心存不忍。”
池岁安:?我有什么好不忍的?
这老头子明明就很享受剥人皮的快感,下刀快准狠,眼神专注,神情狂热,称得上心理变态了,影子一下扭断他的脖子算是便宜他了。
想来是她刚才又抽气又差点吐了让他产生了误会,不过,就让他继续误会着吧。池岁安装作释怀地点头。
“我们下一步该如何呢?”她不仅是在问荀慎,也是在问邓弃。
如今也算是知道这邪气的本体了,能不能召唤阴兵灭了它呢?
邓弃这回倒没有冷嘲热讽,“这满园里,只有那只从尸首飞出去的黑虫算是邪气的源头。你别忘了,那姓袁的还有无数只黑虫。除之不尽,后患无穷。”
池岁安心中一沉,又来了!她自认不是什么坏人,只想自保远离危险与纷争,别人死便死了,关她何事?可邓弃自称恶业,话里话外却比她一个端公后人更热心于诛邪除妖!被它一衬托,她才像是恶业。
邓弃到底是什么东西?
“去湖心岛。”
“啊?”池岁安的思绪被打断。
怎么去?
※
“吱。”
画室的门被打开,里面却没人出来,也没人说话。
头领给旁边的人使了眼色,那人便提着灯笼到画室门口查看。放眼望去,室内不见人影,只有炉子上的陶釜冒着热气,大铁箱子已合上置于一旁。
“老先生可是有事?”
“箱子。”
里面就传出两个字,那人疑惑,今次动作这么快?
“可是已经准备好了?”
“嗯。”
“我叫人来取。”
护卫口中这样说着,却将手中的灯笼放到地上,缓缓抽出腰间的佩刀。不远处的三人见状也向门前靠拢。
待到同伴走近,当前那护卫抬脚踏进画室。就在他脚底着地的一瞬间画室里的烛火全灭,耳边突现一丝轻风,他手中的刀飞速向后横劈,却还是晚了。
冲到门口的三人觉出不对,一人赶紧取出联络示警的竹哨子,可惜还不及递到嘴边,便被一支弩箭洞穿了喉咙,身体还没倒地,另外两人便已一死一擒。
池岁安用书案上的火折子点燃烛台上的蜡烛。
画室的门已经被关上,原本守在前面的四个护卫已经死了三个,尸体被拖到门后,跟郭老头的尸体摆放在一起。
这小小一间画室,尸体的密度也太高了。
剩下那个被擒住的护卫没有吭气,不是他不想,而是他被影子扒开外袍,用泛着蓝绿光泽的弩箭在心口划了一道,伤口瞬时变得乌黑,他应该很清楚那是什么意思。
荀慎道:“换衣服,去湖心岛。”
池岁安想说不是吧?这护卫是换了衣服就能冒充的吗?就算她头上的发髻能勉强塞进幞头里,她身高也差着十几公分呢,而且不光是她矮得打眼,荀慎的个头在人堆里也十分扎眼好吗?
这一走出去就是活靶子啊!
许是见她眉毛皱得都能夹死蚊子,荀慎道:“无需担心。湖心岛比这里更安全。那些人很快就顾不上我们了。”
池岁安:?
“去追杀荀三郎的人应该马上就会来复命了。”
“那不是很快就会怀疑到这里?进而立即追查陌生人吗?”袁彦卿一旦确定马车是空的,用脚趾头都能想到之前那个在湖心岛纵火的人目的没那么简单,接着就是画室,凭湖畔庄园的人手,不到一刻钟就能把他们翻出来。
“他们可能没有那个功夫了。”
池岁安不解,“何意?”
荀慎笑道:“伏击车队杀我的人没有成功,反被我的人跟踪到此处。袁彦卿送我一场刺杀,我便还他一场,有来有往方能长久。”
池岁安艰难地扯动嘴角,“还真是公平啊。”
※
“我送东西去湖心岛。”
护卫掏出腰牌递给码头撑船的人查验。他身后跟着三个手下,其中两人抬着一口铁箱子,那箱子颇有些重量,抬箱子的人被重量压得弯下了腰。另外一个人提着一盏将熄未熄的灯笼。
“郎君可没说今夜要送东西过去。”码头管事的看了腰牌却没放行。
“郎君也没说今晚不送过去。这里面的玩意儿什么时候得了,就什么时候送。”护卫惦记着自己身上的毒,也丝毫不肯退让。
池岁安有些紧张地握着灯笼杆子,深怕这两人一言不合吵起来,要是那管事的要求打开箱子看一看怎么得了?
毕竟现在是影子缩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