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岁安只得在徐六娘同情的眼神中拎着包袱爬上前面的马车。
荀慎坐在车内闭目养神。
池岁安坐得离他远远的,这厮看起来心情不怎么好,离远点保险些。
马蹄在石板上踩出踢踏声,车身晃晃悠悠,池岁安不仅缩成一团来减少自己的存在感,又闭上眼睛杜绝与他人交流。
欻。
陈康掀开帘子进了车厢,“影子已经安排好了。”
“嗯。”
池岁安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仍旧闭着眼睛装没听见。
“郎君突然说走,他恐怕没有时间布置。”
“你轻视他了。”
陈康:“我会留意的。”
池岁安:哦,在说袁彦卿。不过这是想做什么?
一会儿,陈康突然道:“有人跟上来了。”
“离我们行动还有多久?”
“再有一刻钟。”
“嗯。”
车厢里陷入安静,池岁安实在好奇,忍不住睁开一只眼,谁知立即就被对面的陈康逮个正着。
“等会儿马车转弯的时候,娘子需要立即下车,再跑进左手边的药铺里,动作必须快。娘子可能做到?”
拐弯的时候?不停车吗?池岁安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应该能吧。”
“是必须做到。”陈康斩钉截铁地说。
“陈康,不要吓她。”荀慎睁开眼,“娘子尽力便好。”
陈康别过头继续观察外面的情形。
池岁安不得不转头与荀慎目光相接,“我们这是有危险吗?”
“我不会让娘子有危险。”
池岁安:嘁,话说得好听,没危险跳什么马车。
陈康:“马车要转弯了。”
池岁安一听赶紧牢牢攥住自己的包袱。
马车往左拐弯的一瞬,陈康第一个窜了出去,荀慎紧接着也跳了下去,池岁安脚一蹬跟上,把着车厢壁时却犹疑了,这跳下去不得来个狗啃屎啊?
她正暗自咒骂那两个王八蛋,荀慎突地出现,一把扯过她的手臂,揽着她的腰将她从马车上抱了下来。
“你……”池岁安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荀慎拉着朝药铺里去。
“我们去后门换车。”
跨进药铺前,池岁安眼角余光看到徐六娘所乘的马车也来到了拐弯处,“其他人呢?”
“按计划去新野。”
“他们会不会有危险?”
“不会。”
池岁安听他说得笃定,知道自己再问已没有什么意义。
到了药铺后门,陈康已经在一辆青顶马车上等他们。两人赶紧上车,车夫扬鞭,马车缓缓驶离。
“影子传话,人已被送到湖畔庄园了。”
“他呢?”
“在去湖畔庄园的路上了,预计会比我们早到小半个时辰。”
“嗯。”
池岁安这下忍不住了,才摆脱跟踪的人,又折回去,这不是上赶着去送死吗?
“这是要去湖畔庄园?怎么进去?袁郎君这回恐怕不会扫榻相迎了吧?难不成要破门而入?我看湖畔庄园的护卫也不是吃干饭的。”
“我们昨夜已经在庄园里留了人。娘子不必担忧。”
池岁安听到陈康的话一噎,她就说昨夜在荀慎那里一直没有陈康的踪影,原来是去搞事情了。
这么说,荀慎昨夜就计划好了今天要来这么一出?
他到底想去湖畔庄园做什么?既然知道有不对劲的地方,难道不该赶紧远离吗?就这么喜欢搅到麻烦里去?
不过,她知道问了也无用,荀慎既不会说出他真正的目的,也不会放弃他的目标。
他们离开不久,就有两个人到了药铺。
柜台后的小郎见有人,“两位是要看病还是抓药?”
“方才可有人进了药铺?”
“午后便没人来过了。”小郎老实地回答。
“你们店里可有后门?”
小郎道:“这条街所有铺子都有后门。”
两人在药铺转了一圈,没发现端倪,又往下一家铺子去了。
与此同时,坊门附近溜达的闲汉不一会儿就少了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