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水？这水原本是给她和徐六娘准备的！

池岁安记起来了，一开始是她闻到那酒不对劲，便没有喝，也阻止了徐六娘喝。后来有两个男仆端来了清水，结果她谨慎惯了，一晚上滴水未进。

被袁彦卿明晃晃的算计气得胸膛剧烈起伏，她一巴掌拍在小几上，“袁彦卿想干什么？！”

那酒不知道加了什么东西，喝多的人说好听些是返璞归真，说得不好听就是放浪形骸。她没喝酒，他便又用加了料的水来害她。真是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且不论她是荀慎的师妹或姬妾，甚至是奴婢，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不雅之举，跟当众被扒了衣服有何区别？哪怕在现世都会社死，更不说这古代了。

“袁彦卿手段怎么如此下作！莫不是干老鸨出身的？！”知道荀慎跟袁彦卿不对付之后，她也不再顾忌。

她义愤填膺了一会儿，发现荀慎一直按着眉心不作声，突然反应过来他一直在忍耐。

只是……

“荀郎君倒无需担忧，这世上根本就不存在什么媚药，顶多让人的心跳得快些，呼吸急促些罢了。起来走动一会儿就没事了。”

荀慎揉捏眉心的动作停下，“你说什么？这世上根本就没有媚药？”

“对呀。”食用之后就能引发情欲的东西？不存在的。

“你确定？”荀慎睁开双眼，声音里带着难以分辨的情绪。

池岁安点头，“确定。”

荀慎信没信她不知道，但现代中西医都研究过，所谓的媚药根本就不存在。哪怕在现世，那些药物都只是能帮心理上有欲望的人实现一些生理上的辅助，还没有什么药物能令没有欲望的人平白无故在心理上产生欲望。

邓弃：“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池岁安想说：酒局去多了，很难不关注。

不过现在可不是讨论这些的时候，“要不叫陈康陪郎君出去走走？”

荀慎的手握紧又松开，“不必。”

池岁安挑眉，你不会是想在这里干坐着等药性散去吧？

荀慎像是看出她所想，起身走到一旁的书案之后，“还请娘子帮我研墨。”

池岁安：狗贼，这个点了都不忘奴役我！

磨磨蹭蹭地走到荀慎跟前，看他往砚台中注入清水，而后递来墨条，她只得心不甘情不愿地在一旁磨着墨。

这厮好像很喜欢写字，这么些天她都看他写了好多回了。

“咦？”池岁安放下墨条，用手去摸了摸案上的纸，“这纸好像比其他地方的厚一些？”

比徐六娘塞她手里的纸条质量好，也比荀慎写采买名单用的纸质量好，比秦大娘子用来记账的纸更不知道好多少倍。

“这纸是袁彦卿成了家主之后做出来的。质地较棉连宣厚，比玉版宣薄，洁白细腻，韧性强，既能用来书写又能用于装帧，最重要的是价格较宣纸低两成，在宣纸买卖受限后很是受欢迎，也为圣人解决了不少麻烦。”

池岁安感叹，袁彦卿确实有些本事在身上，他掌握了这些筹码，袁家想不飞黄腾达都难。可惜不走正道，爱当老鸨。

荀慎在纸上写写画画，房里极是安静，池岁安背过身打了个呵欠，真有点困了。

也不知道这厮还要耗到什么时候。

池岁安看到他右手边的盒子后心里有了想法。

良久后，荀慎的声音响起：“这是何物？”

池岁安把把裁纸刀放回盒子里，“东南西北游戏，听过吗？”

“不曾听过。”

“长夜漫漫，郎君既无心睡眠，不如来玩个游戏吧！”不肯出去散散，那就来运动一下吧。

荀慎丢下手里的笔，“好啊。”

池岁安指着手里的折纸，“此游戏叫东南西北，四个方向两面皆写有一件事情，休息或惩罚。可以选择方向和开合次数，郎君可需要我演示一次？”

荀慎抄着手道：“不用。”

狗胆还挺大，池岁安腹诽。“郎君可以选了。”

“只有我选？”

“我们轮流来。”真是生怕自己吃亏了。

“我选东面，三下。”

池岁安将手里的折纸横竖开合三次，“青蛙跳三十次。郎君，请吧。”

“青蛙跳三十次。”荀慎复述了一遍惩罚后取下了头上的玉冠，又将袍角掖在腰带里。

“双手得背在身后。”池岁安看着屋内蛙跳的人，狠狠掐着自己的大腿才没笑出声。

荀慎动作极快地完成了惩罚，好像连呼吸都没乱，他放下袍角，“轮到娘子选择了。”

池岁安把折纸递给他，“我选西面，四下。”

荀慎似笑非笑，“可选好了？”

“嗯嗯。”

“青蛙跳六十次。娘子，请吧。”

池岁安恨不得把他嘴角的笑扯下来，请问谁教你竖着开始数的？这个游戏，惩罚和休息是能通过从不同方向开始计数来控制的，她在折纸上写字时就用了点小心机。

这狗贼不会是看穿她了吧？

“唉呀，我怎么突然感觉好困，好想睡觉呀。”说着她还打了个呵欠。

荀慎很好说话，“娘子若困了便先回去休息吧。”

池岁安心里一喜。

“这六十个青蛙跳，明日白天补上即可。”

池岁安转身把发髻上的钗环取下来放到他的玉冠旁，又学着他把裙角掖在腰间，然后开始围着屋内蛙跳。

荀慎可没掩饰脸上的笑容。

池岁安：这厮笑得未免也太开心了。

隐在不远处的护卫不是很懂自家主人跟池娘子一大晚上在房内轮流跳来跳去是什么意思。

不过远处有两个不速之客往这里来了。

几个暗卫对了暗号之后又没入了黑暗中。

袁彦卿推开客舍的门就看到屋里两个人衣衫凌乱，气喘吁吁。

“是我来得不巧，扰了三郎的好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