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徐六娘说着又想起一事:“我小时候还去抚幼局领过吃食呢?”
“哦?他们还给旁人发吃食吗?”徐六娘应该是不符合抚幼局收容标准的。
“发的。抚幼局本来只管年纪十五以下的人,但是年节时他们会在门前支起大锅,熬些粥米,只要排好队不拘年纪都能去领一碗热粥喝,我去领了好几年。”
难怪秦娘子姐弟只在抚幼局待了三个月都不到,原来是只收容十五岁以下的人。池岁安总算是知道了高师傅无意间提过的,秦娘子姐弟在抚幼局住过一段时间是怎么回事。
秦娘子姐弟为了给父母治病、安葬卖了田地和屋舍,她那时应该已经离十五岁不远了。无家可归时到抚幼局住过一段时间,又因年龄的原因不得不离开抚幼局,她一走,二郎既不满足孤儿条件,他自己估计也不愿留在那里。
他们在走投无路时变相得了兴圣宫的庇佑,最后又都死在兴圣宫人手上,真是造化弄人。
徐六娘见池娘子神情突地冷了下来,开口转移她注意力,“娘子你看。”
池岁安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往外面看去,有几匹快马从车队的后方赶了上来,为首之人衣裙颜色张扬,很容易分辨出来是谁。
等贺三娘子纵马往前去了不过瞬息,车队就停了下来。她们在马车里都能听到贺三娘子在前面荀慎的马车里高声喊他的名字,一听就是有些怒意,不过后半截话声音低了下去,她们都听不清。
“贺三娘子这是要去游园?”早前没听说她要去啊?
徐六娘说:“可能不是要去,而是想拦着荀郎君不让他去。若是贺三娘子要去的话马车已经继续上路了。”
有道理。池岁安不得不佩服徐六娘这个小人精。
“贺三娘子自己不去说得通。拦着荀郎君不让他去是为哪般?又为什么是在城门关闭之后纵马追来拦他?出发前为何不拦?”
徐六娘听到她一大串问题:“莫非是之前根本不知道荀郎君要去?”说完她自己也觉得不太可能。
贺三娘子是一府主母,莫说家里到处都是她的眼线,就说这出城的马车、跟车的仆婢,哪样调度不经过她的眼皮子底下。
池岁安想了想说:“也有可能是之前她以为就是普通的游园,所以荀郎君去看看也无不可。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就不高兴荀郎君去了。”
说完两人面面相觑,最后都茫然地摇头。
“你真是要气死我。”
贺三娘子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池岁安赶紧放下掀帘的手。
接着她们就听到荀慎的声音:“些许小事,阿姐莫去找他。”
“这样说你不听,那样说你也不听,我说要同去你也不准,荀三郎你真真是要气死我。”
“阿姐莫恼。我不会有事的,你难道还不相信我?你看,姐夫都被你扰了。”
约么是袁彦卿往这边走了过来,贺三娘子不屑地哼了一声,立时就要走。荀慎赶紧开口:“陈康,送娘子回去。”
陈康:“是。”
贺三娘子这才不情不愿地在陈康的护卫下离开,一阵马蹄声之后,袁彦卿的声音传进马车:“三娘子这么来去如风的是做什么?”
“听说虽已是深秋,湖畔庄园内仍旧是春色满园,特地来警告我不准流连花丛。”
袁彦卿失笑:“她还当你是十二岁呢?”
荀慎不在意地回道:“好说歹说才给劝回去了。”
袁彦卿:“不用管她,咱们那都是正经的文会,继续往前吧。”
外面没有声音再传进来,马车继续往前驶去。
池岁安:“贺三娘子和这袁郎君可真是……”
她想说貌合神离又觉得这个词分量还不够。
“看对方不顺眼。”
“对对对,两看相厌得一目了然。”
徐六娘也纳闷:“不知道这两三年是发生了什么事?以前从未听说过他们已经闹得如此不可开交。”
池岁安表示不知道。
但她知道这位袁郎君身上缠着煞气,贺三娘子可没有。从这方面来说,孰是孰非很明显了。
马车走了大半个时辰后停了下来,车外有人说到了。
池岁安跟着徐六娘下车。
脚踩在地上的那一刻,她听到邓弃说:“冲天的煞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