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阿兄到底怎么死的?”宋宇目光灼灼。
“我还是那句话。你若不信,我也编不出其他理由。”
“那为何兴圣宫的人没有提前察觉到有邪祟在谭家别院?甚至大火之后也没有察觉到邪祟的踪影?”
这个问题她确实不知道,“兴许是他们学艺不精?”
宋宇感觉自己听到了笑话,“兴圣宫主骆东山诛邪造诣可谓登峰造极。你可知大梁十六座照幽塔都跟东都兴圣宫的问天台相连,骆东山每日查验,这二十年宁可杀错也不放过。秦娘子就是例子。”
池岁安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跟他解释这件事,只得换了个说法,“也许你该知道的是你阿兄为何而死。”
宋宇不语。
“你阿兄是为保护谭公而死的。”说来说去,谭宅死去的所有人都是因谭敏修而死的。
宋宇眼底微闪,“继续。”
“我虽未知全貌,但你不可能一无所知。”池岁安相信以宋宇的聪慧是不可能毫无察觉的,只是她若说出实情焉有命在?
“你可知道你阿兄为何会在谭宅别院?”
“不知。”
他问过阿嫂,出事之前阿嫂根本不知他行踪。要知道朝廷对卸任官员豢养的奴仆、从属是有严格的人数控制的。
自从八年前,他们跟随谭公来到襄州,平日里在谭公面前行走的都是王统领,他阿兄领着一队人马隐匿在暗处操练,若无大事是不会出现在谭公身边的,这八年都是如此。
他心中隐隐有些猜想,却不敢肯定。
池岁安想了又想,只能祸水东引,“那你可知谭宅起火当夜,除了谭家的人以外还有谁在别院?”
宋宇脑海中又想起了那两辆出城的马车。
“我阿兄武艺超群,等闲之辈杀不了他。”
是想怎样?
说邪祟杀的你不信,说人杀的你也不信!
“荀乃国姓。”她点到即止了。
“不可能!”宋宇一拍桌子。“谭公已然起复!”
池岁安见他怒气升腾,脑中飞快想出说辞:“谁知道他们达成了什么协议?”
对不住了荀慎。
哪知宋宇突然话锋一转:“你那夜在谭宅做什么?”
池岁安被他突如其来的问题打断了栽赃的思路,一时竟没想出来说辞,最后磕磕绊绊道:“我?我就是路过。”
宋宇怒极反笑:“你倒是把自己撇得一干二净。”
“王勤其人,素来跋扈又狂妄,但有一点好处,不屑于遮掩,他的过错不遮掩,别人的过错更不遮掩,你与我阿兄的死不可能毫无关系。”
池岁安心里爆了一句粗口,横竖都要把责任栽给我是吧?
“你心中应该清楚,我杀不了你阿兄,你阿兄也不可能因我而死,那夜我没有跟你阿兄说过一句话,我甚至只看见过他两次。”池岁安气愤不已,“王勤或许是不屑于遮掩,但你肯定不知道他喜欢强词夺理、混淆是非、倒打一耙、怨天尤人!”
说完她死命一巴掌拍在桌上,心潮久久不能平复。
早前这姓池的女子说话做事皆是冷静理智,说的话一听就是反复斟酌过的,真真假假不得而知,如今这番模样倒让宋宇觉得有几分可信。
“这座宅子是我阿嫂私产。”
什么意思?池岁安不知道他突然提起这个做什么。
“桌子拍烂了是要赔偿的。”
池岁安终于没能忍住,一句国粹脱口而出。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幽默?
“高师傅应该做好吃食了。”
宋宇说罢起身去了庖屋,剩下池岁安一人,手掌火辣辣地疼。
“邓弃,邓弃?”池岁安掏出核桃挂件,等了许久,都无人回复她。
池岁安生出些茫然。
邓弃是她存在的唯一凭证。
若是邓弃自此不复存在,她该去做什么?
她还存在吗?她还是那个无意中从现世而来的池岁安吗?
这一切是真实的吗?
“来咯,来咯。”
高师傅的声音打断了池岁安的思绪,她把核桃挂件收好起身。
“先垫垫肚子。”高师傅把三碗汤饼放在桌上。
宋宇没再说话,直接坐下吃了起来。
“池丫头,快吃,你也好久没吃过东西了。”
“嗯。”
上一顿还是昨天中午,自从来到这里之后经常都是饱一顿饿三顿的,吃的不是馒头就是面片汤,这过的是什么日子啊!
必须找到回家的法子!
必须把邓弃喊出来!
必须把匣子找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