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执!权执!!冷静点!小喻教授已经没事了!万长矣交给我!你快去看看他和孩子们怎么样!”
万长矣撞向喻辞的一刹那,维拉瑞亚爆炸后生科所支离破碎的惨迹潮水疯涌般冲到权释空白了半秒的脑海,亲手杀死宋继清却和同样以为自己被炸死的喻辞错过的三年是如今偶尔午夜梦回抱住身边蜷缩在他怀里酣然入睡的omega仍然会惊惧而醒的噩梦!
这件事他没有对不起任何人,但唯独亏欠了独自一人流落异国他乡还怀着醒醒艰难度日的喻辞,这是哪怕用他后半辈子赔偿也弥补不了的伤痛,无论是当初挣扎的逃出研究所不知所措的爱人,还是生下来缺失了alpha父亲安抚信息素两年多的儿子!
谢驰扬不长不短的一句话猝然将陷入诡谲漩涡的权释从越陷越深的沼泽池里蓦地拔出,他胸腔短促起伏,眼眶隐忍的布上一层淡淡的红晕,丢垃圾似的把气息奄奄的万长矣和枪撇掉,冲开人群揽住撬箱子的喻辞肩膀前,短短几步的时间已经把小臂和手背斑驳的血渍在衣服上蹭了个干净!
喻辞十个圆润漂亮的指尖夹缝卡进碎木屑破裂的不成样子,他双手疼得发颤,任由权释疼惜的抻开指节借龙嘉到了温水浸透的软纸快速却小心的处理污血和伤口。
自始至终所有人闭口不言,焦灼的目光粘在时昕宇用镊子拔开死钻进木箱里的钉子,就在盖子掀开的瞬间,时昕宇神色古怪视线疑惑的落到权释和喻辞脸上。
alpha频速飞快的眨眼搔头,嘴唇动了两下,最终在大家不明所以的目光中语速极快的道:
“权执喻执,你们、你们俩还是亲自过来看看吧。”
权释先跪在崎岖不平磕膝盖土地上的喻辞慌忙倾身前一刻抬手揭开了木盖,两人忧心的抬眸去看,顷刻间映入深浅不一瞳孔的七零八落遽然堵的喻辞脱出沙哑喉咙叫孩子的声音戛然卡进胸腔——
只见偌大木箱内歪七扭八的放着一个拆卸的零散的推车、小型投影仪、没拼搭的盒装乐高和用来塞缝到密不透风的各类厚度不一的书。
。
盛夏,靠近市中心的山景别墅区连周围挺拔繁茂的梧桐树也开始弥漫呕哑聒噪的蝉鸣,下午三四点地表温度热的惊人,左渡索性光着上半身打开客厅空调关了悠悠飘来几声刺耳鸣笛与蝉啼的窗户。
叉腰踢开空荡荡的纸箱子环视了一圈摆放整齐的新家,左渡长舒一口气后,温柔勾唇把满含缱绻与爱意的眸子落到宽大柔软的沙发上缩在绒毯里睡得安稳的omega身上。
从A大附近的平层搬来这里,有搬家公司帮忙花不了多少时间和精力,奈何他的宝宝肚子里还揣了个小的,中午陪着他东北西走的没睡午觉,左渡光脚踩进柔软的地毯,仔细检查了下桌子边角防撞条,才没忍住笑摸摸爱人五六个月渐渐隆起的肚皮,弯着眼睛亲了亲叶淘睡梦中无意识轻启的嘴角,半哄半骗的晃醒了意识朦胧的omega。
“宝宝,不能再睡了嗷,昼夜颠倒了晚上又得闹觉了,你看看,前几天没好好休息,都长了两个黑乎乎的大熊猫眼。”
“哥哥你又逗我玩。”
叶淘早就不吃他这招了,随着alpha压住他亲了会儿,刚睡醒低低哑哑的声音软哝又好听的反驳:
“明明是小宝闹觉,你哄了他会儿不闹了我也睡着了好吧。”
“脾气见长。”
左渡宠溺的点了点omega的额头,单膝着地给叶淘穿好拖鞋,搀着他缓缓站起晃悠了两圈:
“父亲母亲说明天带外公外婆过来看你,顺便祝贺咱们乔迁之喜。淘淘想吃什么,正好狠宰他们一顿。”
“不知道。”
叶淘嘟了嘟嘴揉着滚圆的肚子发呆,半晌后他偏头仰视他哥那张向来痞里痞气不着调的帅脸,拉了个长长的“嗯”音,明眸晶亮喜滋滋的说:
“明天想吃什么不知道,不过我今天想吃鸡翅虾堡,闷上米饭有快乐小甜水更好!要葡萄味的,吸溜~”
“小馋猫。”
左渡忍俊不禁的蹭了蹭叶淘逐渐软润的腮帮子,送他到二楼楼梯口后,谨小慎微的看着omega一步一步走了大半,随后才继续道:
“你的玩具房木箱子有没拼的乐高,拆个打发时间玩一玩,哥哥做好饭接你下来,别乱跑嗷!”
叶淘扶着栏杆背手比了个“OK”。
玩具房在二楼走廊尽头,左渡担心新家具有味,客卧、主卧甚至连卫生间的门窗都被他打开通着夏季独有裹挟曝晒阳光和浅淡花香的风,六个月大的孩子隔着肚皮轻轻踹了叶淘一脚,omega温柔的垂眸一笑,慢悠悠走到放门口,一手轻揉着肚子自言自语说:
“小宝也着急想出来玩呀?现在还不可以哦,你得在爸爸肚子里先吃饱喝足长高高才行——”
叶淘眼皮蓦然一抬,温软的双眼跟随晒得暖烘烘的玩具房一晃而过的两个小身影惊奇一顿,他往前迈了半步,一闪一闪的澄澈眸子扫过画架旁被撑开的翻盖木箱,紧接着蹑足屏息的退到二楼扶手旁,和闷好饭上楼看老婆的左渡视线撞了个正着!
alpha诧异他抱着肚子怎么不进去,张嘴的瞬间被叶淘莫名其妙竖起唇前的一声“嘘——”卡到了嘴边绕了个圈又咽了下去。
左渡疑惑,给他披了件薄外套,这次倒是默契的配合宝贝老婆偶尔古里古怪犯迷糊的可爱,垂头贴在他耳边压低声线问:
“跟谁玩捉迷藏呢,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