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温度,她应该再也感受不到了。
“宋嶙!你也要好好的!”
她把手做成喇叭状放在嘴边,她大喊,这应该是她最后一次叫他名字了。
不等他回头,祁缘转过身的那一刻,泪水决堤。
人生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是出生在破碎的家庭,是十五岁那年就没了母亲,是被校园霸凌,是爱她的人接二连三的去世,是她马上就要奔向她所爱之人,上天却要让他们阴阳两隔。
如果人出生就是来渡劫受苦受委屈的,那这人世间她不想再来。
就算永世不得超生,化作一个孤魂野鬼,她也愿意。
至少不用这么痛苦了。
……
祁缘拉着行李箱回家时,宋健有些意外。
他给她让位置让她进屋,转头去厨房倒了杯白水给她:“你怎么回来了?不是在实习吗?”
距离实习结束还有很长一段时间,祁缘确实有想过过段时间再回来,但她实在是不想在那个黑暗的出租屋里虚度光阴了。
一眨眼就是生命的尽头,也太可怕了。
祁缘接过水杯,过去坐在椅子上,“太累了,就跟医院请了一段时间的假。爸,我这下无所事事了,你不会嫌弃我吧?”
宋健听完食指屈起,对着她的脑门弹了下:“说什么傻话呢?你是我闺女,爸怎么可能那么想你啊?”
祁缘笑笑:“我就知道爸爸最好了。”
“中午吃什么?爸给你做。”
“不用太麻烦了,随便吃点什么就行。”
宋健最不爱听她说这话,转头去门口换鞋,“瘦成那样了还什么都行呢,我出去看看,买点什么你爱吃的,你先在家玩会手机吧。”
祁缘点头应着。
直到听见宋健下楼的声音,祁缘呼出一口气,她装不下去了,放下水杯,去沙发上躺着。她太累了,光是喘气都觉得累,现在乏力的更是眼皮都快掀不开了。
突然感觉手心毛茸茸的,祁缘闭着眼睛,抚摸着托马斯的毛发,笑了笑:“爸爸把你养的真好,好像又胖了,现在是个大宝宝了。”
托马斯似乎听懂了,一直往她胳膊上蹭。
“等一会儿再陪你玩好吗?我现在浑身上下一点力气都没有了。”祁缘说完,鼻尖一酸,流出的眼泪又酸又涩。
她发现自己越来越爱哭了,低声喃喃道:“托马斯,我好喜欢现在的生活,可是怎么办,我要死了,我没有以后了……”
“我从来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为什么要让我承受这么多?每当我觉得事情在向好的方向发展的时候,现实总会给我当头一棒,把我弄的不知所措……”
“我这一辈子一直在失去,命运真的快要把我抽干了……”祁缘抽泣着,身子也跟着颤抖,她捂着眼睛,此刻就像她的人生一样,永远看不见光。
她好委屈,好想活着。
可她没有那个命了。
托马斯歪着脑袋听着,下一秒一跃跳到沙发上,静静地躺在她旁边,嘴里呜咽出声。
它听不懂她说了些什么,它只知道她现在很难过。
小狗不懂得怎么才能让她开心,只能依偎在她身旁,告诉她她不是一个人。
祁缘明白小狗的好意,反手握住它的爪子,另一只手摸着它的脑袋。
有些话,她只能跟小狗说说了。
……
过了几天,祁缘催着宋健去做身体检查。
“我做那个干嘛呀?你爸身体好得很,这你还不知道吗?”
祁缘看宋健最近瘦了不少,推着他走:“您不是总胃疼吃不下饭吗?我们检查一下,这样我和宋嶙也都放心。”
宋健无奈笑了笑,拗不过也只能答应,“行行行,那就去看看。要我说你们也是想的多,我自己身体我自己知道,都是小病,能有几个小小年纪就得癌症的?”
祁缘跟在后面,听完这话无声咬了下唇角,情绪平淡又破碎。
医院。
祁缘目不转睛地看着监视器上的实时图像,结束后缓缓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
确实如宋健所说,他就是小病,和祁缘之前遇到的那个老人一样,都只是浅表性胃炎。
医生开了些药后,两人结伴回家。
回去的路上,宋健拉着祁缘去了一家水果店,他说家里没什么好吃的了。
摊位前,宋健扯下几个袋子,扭头问祁缘爱不爱吃。
爱吃就多装点,不爱吃就少装点。
已经买了好几样了,祁缘捂住货架上的袋子,不让他拿,“太多了,爸爸,买那么多我们吃不完都放坏掉了。”
宋健低头,确实够了,但他还要买一样。
他从她手底下抽出一个袋子,装了些苹果。
他温声道:“不爱吃苹果你也要试着吃一点,苹果寓意好,吃完了我们小缘后半辈子都会平平安安的。对不对?”
祁缘闻言鼻子一酸,眼底发热。
“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