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袋里的手机又震了震。
这次是月见打来的语音。
她接起来,风刮的听不清在说什么。
“你怎么这么倒霉,一回来就下雨。”
许梧冰往里靠了靠,西瓜放在脚边,轻轻呼出口气:“是啊,可倒霉了。”
雨滴答滴答地下,溅起水花,被街边小吃招牌的LED灯一照,如梦似幻。
像烟花。
不过,还好,不是特别倒霉。
同行女生聊的话题很有意思,眼前炸开的雨水很好看,脚边精挑细选的西瓜应该很甜。
“哪个小倒霉蛋没带伞,在这躲雨呀?”
身后响起的声音比电话先来一步,车站顶部落下的雨水像串了线的珠子,错落成一排天然的雨幕。
许梧冰一回头,月见从车牌后钻到前边,笑嘻嘻地看着她。
“你怎么来了?”许梧冰扫过对方微湿的碎发,还有脚下的拖鞋。
“怕你没带伞呗,”月见说,“雨这么大,给西瓜淋湿了怎么办。”
许梧冰笑笑:“只是怕西瓜淋湿吗?”
“不然呢?”阴郁的天气月见眼睛却是亮的,她目光撇向别处,“你架子这么大,还要我还专门来接你?”
她把伞扔到许梧冰怀里:“走了,快回宿舍。”
怀里的伞还是干的,花纹没见过,不是她的伞。
“这伞哪来的?”许梧冰问。
“找宿管阿姨借的,我哪知道你的伞在哪。”月见撑开自己的伞,走进雨幕,催促道,“快点儿,我等着吃西瓜呢。”
许梧冰刚要撑伞,心念一动,又放下了:“我拎着西瓜没力气打伞。”
“那怎么办?”月见眉头皱成一团。
“打一把吧。”许梧冰说。
月见看看她又看看地上的瓜,叹了口气:“好吧。”
她将伞往里凑了凑。
许梧冰拎着西瓜躲了进去。
其实西瓜没那么重,怕吃不完,她挑了个小的。
两人一把伞中,不免靠在一起。
月见胳膊很凉,蹭在一起她能感受到一层细微的鸡皮疙瘩。
应该等了很久。
头发湿了,裤脚也湿了,明明淋的跟落汤鸡一样,还要躲车站后吓她。
“当时分班考,确实是故意的,”手提袋拎得掌心发红,摩擦的发烫,但许梧冰不想换手,换了她们之间又要隔一个西瓜的距离。
她好不容易消除的距离。
“我算了你整个高二的成绩,估算了期末总成绩,估摸着考了差不多的分儿。”许梧冰说,“我害怕,怕高考以后再也见不到了……怕和你考的大学太远了。”
之前还能安慰自己,一个学校的,想见还是可以见到的。
可高考之后,她们又会到哪儿去呢?
天南海北,分隔两地。
月见会有新的老师,新的朋友,甚至是……恋人。
恋人。
许梧冰捏紧拳头,指甲陷进肉里,泛起阵阵刺痛。
那她该怎么办?
她们之间,只有在新年的匆匆一见。
她们之间,可能只是若干年后的……朋友。
“谢谢你啊许梧冰,这时候还想着我。”月见笑着说,“我们肯定考不上一个地方呀,你成绩那么好,要是运气差点,我得上大专了。”
许梧冰眸光幽亮,低声说:“我们考一个地方。”
月见哈哈一笑:“我们肯定考不了一个地方,除非来道雷给我劈开窍。”
许梧冰定定看着她们踩过的积水荡起波澜。
片刻后收回目光,她淡淡地说:“没关系,我选你附近的学校好了。”
在哪都行。
她无所谓。
像当初初升高,像高二期末的分班考。
月见只当是在开玩笑:“好啊,那放假我还去找你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