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月升至苍穹,露娜迈步走向仪式正中心。
有那么一瞬间,她发现自己心脏跳动的频率和吊顶上闪烁的烛火一致。
凯因已经手执长剑,站在高台上静静等候,预备替她扫清一切障碍,如果泰尔长老等依旧选择再次刺杀的肮脏手段,那么他不会再容忍,一定会替他们的过去画个圆满的收尾。
他们二人视线交错,都相信之前许下的所有约定都能实现。
露娜一步一步走向高台,她瞥见了有暗影在人群中攒动,便捏紧了王剑,悄悄注入月光之力,她捏紧剑柄,向侧方砍出弯月波,劈出一条道路。
“不能让她继承族位!”一个刺客狰狞地跳出来。
当看清是谁时,饶是露娜也愣住了,她没想到乔老师没有处理好,也没想到他们会再有胆子归来。
她看到了泰尔长老快步冲杀进场,手持带着印记的长剑,他杀死的人的血迹还映在其上,那光亮的剑还正照着她不可思议的眼神,令露娜想起那个父母死去的下午。
太可笑了,族人想用当年杀死父母的剑再次杀死她。
从阿尔卡纳仪式上就积攒的疲惫像看不见的井水,直到今天溢满喷发。
她呼吸急促,被迫抬起眼,刺痛渐渐放大,寒星家族的标记近在咫尺,深刻地倒影在她的瞳孔中,让一个从天而降的念头当即贯穿她——诅咒萦绕他们,永远挥之不去。
她之前的努力都像是个笑话。
露娜的瞳孔瞬间发白,脖颈上冒着剧烈的刺痛,直到发黑的印记覆盖全身,她被一股强盛的力量控住躯体,根本动不了,所有族人都被刹那间的白光吞噬,霸道的气浪席卷所有,令凯因也震惊不已。
他的面上很快覆上铠甲,魔铠也开始全力以赴,拼命抵挡失控的月光之女。
【我的天,这是凡人能达到的力量么?】魔铠无奈道,【这下你总能相信我不是你的失控源了吧。】
凯因面露悲哀,罕见的没有答话。
他连刀都握不紧了,铠甲只能暂时操作他的半个意识,让宿主不至于死在这场爆发中,而咒印爆发的露娜杀死了一个又一个刺客,以及想要阻止她的所有人。
凯因冲上前去,依旧被席卷露娜的可怖力量击退,他看向那个绘满寒星家族荣耀的琉璃窗,打算打碎它,将失去理智的露娜引出来。
“这是什么情况?”姗姗赶来大殿的侍卫纷纷围上来。
“是我做的。”浑身萦绕魔铠气息的凯因沉重地说,“我的咒印爆发了……你们都离我远点。”
说完这句后,凯因就打碎琉璃窗,迸溅的碎片令想围上来的侍卫都恐惧不已,众人都看着满是血迹的露娜冲了上去,似乎要阻止哥哥。
寒星照耀着大地,也清晰映着艾文湖庄园上的每一个血印,这儿悄声无息,再也没有其余的活人存在了。
浑身都被铠甲覆盖的少年咬紧牙关冲上去,拼尽全力压制失去理智的妹妹。
他的胸膛有着让她融化的炙热,冰蓝色眼眸像来自冰冻的冥河,几乎将她钉死在了身下,露娜鏖战后酸疼的手臂再也抬不起来,也推不开他的接近。
渐渐醒来的意识压制住了诅咒,令露娜浑身颤抖。
凯因痛苦的神情扭曲了他的面颊,和她窥见的命运一般,她瞥见凯因即将离她而去,浑身都是鲜红的血液,神情如死去般冷硬。
此刻他贴近,鼻尖对着鼻尖,二人呼吸间共享着战栗的杀意,炽热的呼吸似乎带着心碎的韵律。露娜抽搐起来,从拿起剑的手开始,这种痉挛不断增强,她用尽全力也只能死死地将剑尖对准他的腰腹,杀戮分明冲昏了她的头脑,但她还是发出一声呓语般的求饶声。
“哥……”
分不清是躯体里的诅咒之力在哀嚎,还是露娜的求生意志使她竭尽全力。
凯因一刻也不敢松手,他傲慢地蔑视了诅咒之力,高估了自己抵抗寒星家族的血脉的勇气,有那么一刻,他眼里的愤恨几乎让露娜觉得他要和她同归于尽。
他俊美的面容上满是血,拼尽全力将妹妹制在身下,魔铠的力量也加码般地涌上,将一线清醒的机会扼在她的另一只手腕上。
夜里静悄悄的,周围是与他们年纪相仿的少年人的尸体,空洞的眼神仿佛在指责唯二活着的人,
“嗬嗬……呃啊!!”露娜痛苦地在清醒和昏聩之间切换。
她的剑尖也刺进了他的肩上,绝顶的剑术成了她肆意伤害他的利器。
血液四溅,凯因没有放手,他眼中的杀意更加汹涌,渴望穷凶极恶地压制她,就像心底那些隐秘又肮脏模糊的幻梦一样,让她再也吐不出半个让他心碎的称谓。
“哥……我好疼……哥……”露娜一再哀求他。
凯因也无比渴求寒星家族的诅咒之力此刻能降临在自己身上,让他不管不顾地触碰她,伤害她,在她身上留在无法磨灭的刻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