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安庭将方停书带到宿舍区,一路送到了某房间门口。
“房间不太够,他什么性格你知道,肯定不能跟哨兵住一起,只能你俩挤挤了。”
这个他指的是谁,好像不是很难猜。
方停书站在原地没动,眼神中带着几分复杂。
霍安庭语重心长地说:“我的房间就在你对过,他要是动手你就喊我,我保证十秒之内赶到。”
方停书:“……”
本来没什么,让霍安庭这么说完以后,他突然就有点紧张。
霍安庭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就进了走廊另一边的宿舍关了门。
那么长一条走廊霎时只剩方停书一个人,他站在门口慢吞吞地眨了下眼睛。
弥撒佣兵团没有向导,哨兵却有几百个,空间资源显得尤为紧张。
非哨兵成员自然尽量安排合住。
然而,与官漠云同住一室……
方停书闭上眼睛,再次睁开时,似乎平添了几分勇气。
他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抵触和官漠云共处一室。
毕竟已经与官漠云共度了这么多天,虽然说不上关系多么亲密,至少在同一屋檐下相处还算融洽。
方停书放松了不少,随后推门而入。
室内一片昏暗,窗帘被人拉上了。
宿舍空间很充裕,布局与酒店的行政套房类似,床有两张,空余的地方还配备了一个小吧台。
屋内没有异味,整个舰舱每间隔三十分钟就要做一次空气清新——哨兵是一种五感过度发达的生物,自然会对自己的生活环境做出极高要求。
方停书轻手轻脚地关上门,他打开了门口的几盏廊灯,柔和的米黄色光芒照亮了入门处的几米空间。
他向床边望去,远处靠窗的那张床上略微鼓起,少年背对着他,只露出戴着睡帽的圆脑袋。
这段时间以来,官漠云的头发似乎长了一些,乌黑的发丝和其间隐藏的长羽安静地躺在床铺上,原本毛躁的头发也变得光亮了许多。
看起来黑的发亮,只看一眼就能想象出来丝滑的手感。
方停书只是匆匆一瞥,换好鞋子就要去洗漱。
他刚转身准备摘下兜帽,官漠云的声音突然响起:“霍安庭跟你聊了什么?”
少年的嗓音带着刚醒来的沙哑。
也许正因如此,素日里不那么友好的语气才稍显柔和。
方停书不动声色地收回手,“聊了挺多,其中有不少都是关于你的。”
“我?”少年的声音陡然一转,“聊我什么?”
官漠云似乎是突然从睡意朦胧中彻底清醒了,语气突然冷了下来。
方停书:“还挺多,我都不知道要怎么跟你说。”
他顾不上洗漱,索性先跟官漠云好好聊聊:“我现在跟你说的话,中枢能知道多少?”
官漠云绯红色的双眸映着廊灯的光,他看着方停书在他面前坐下,“这要看你,如果你不说,他们就什么也不知道。”
方停书在自己意识里敲了敲kp的聊天框:“守密人大人?”
kp:“屏蔽系统开着呢,有事要我帮忙?”
方停书:“中枢他们会不会从骰娘那知道我做了什么?”
kp:“ST都无权干涉骰子女神,骰子结果只有书面记录,申请调阅权限得过好几层审批,而且检查报告是我写。”
kp这么说,方停书就很放心了。他与kp搭档过二十多个副本,某种程度上来说,都是过命的交情。
再说了,kp也是要下班的,实在有什么不便当着kp说的,也可以趁着kp不在的时候说。
方停书:“上一次我们说到的立场问题——我们是否可以先明确一下彼此的立场?”
官漠云:“我没有立场。”
方停书顿住了。
这个回答委实有点超出他的预料。
“没有立场……”方停书尝试理解官漠云这句话,“你今天对霍安庭说的那些话,以及你之前曾经是四色扑克的一员,都不是你的立场,是吗?”
官漠云扑哧一笑,“对,都不是。”
说这话的官漠云像是终于找到一个顺眼的玩具一样,笑的竟然有一丝开怀。
这笑容被方停书看在眼里。
方停书:“上次我们的交流不欢而散,不知道这次我们能不能进行一次和谐的交流。”
官漠云拖着下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打算用谈话的方式说服我?试探我?”
“并不是。”方停书摇摇头,“你是唯一一个这么久了,都没让我看清楚你在想什么你要做什么的人。”
官漠云不以为然:“说的好像你知道逆戟和霍安庭要干什么一样。”
方停书有些惭愧:“大概能猜到一点。但是你,我猜不到。”
官漠云似笑非笑:“你没必要知道,你只需要保证我别再炸一次中枢不就行了?”
“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我就不知道你的喜怒哀乐,不知道你想干什么,我就无法预判你的行为。”
“我见过许多人,也遇到不少难缠的对手,但只有你,你很特别。”
“我无法描述出这种特别,我两次对你做出的预判都出错了,说句真心话,这让我很挫败。”
“你似乎对人命不屑一顾,但昨天晚上是你击毙了四个寄生异种,救下了营地的很多人。”
“我以为弥撒佣兵团的人对你来说意义非同一般,但你似乎也并不打算和他们并肩而行。”
“你对四色扑克也没有多少归属感,对逆戟和中枢一样抵触,但如果只是合作的话,你会暂时放下你的私人情绪。”
“你漠视所有人,包括你自己,如果我的感觉没错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