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停书维持着良好的局外人心态,甚至还有点想笑,他忙举起酒杯抿了一口,借此挡住自己嘴角没忍住的弧度。
能安静地在一边看戏,那真是再惬意不过。
逆戟演的再逼真,方停书也不会当真。
逆戟的脑壳里装的是最完整的记忆,没有一个人比他更清楚所谓的事实。
或许逆戟也和他一样,在等深海研究所?
至于江顾问和常大律两个人,前者是副总统的政务顾问,后者是总统雇佣的大讼棍。
他们不约而同的打着“弄清事实,打破谣言”的旗号分头安排——但这安排到底是各为其主,还是暗通款曲,那就他们自己清楚了。
午饭一结束,十七号走廊的特工们开始轮流传讯他们。
方停书和计工是最快出来的——因为整件事里他俩都像个打酱油的,账目的事有童銮,死亡现场是乔纳森和逆戟一块发现的,江顾和常大律更是盘问的重点对象。
方停书被问的问题最简单,什么时候在哪里干了什么事,讲清楚就没事了。
因为他的履历和档案最简单,一个才来塞西莉亚定居没几天的逃难难民,怎么看怎么都像个过场的吉祥物,琢磨他不如琢磨逆戟,大街上随便拎个原住民嫌疑都比他大。
特工们还把乔纳森那个小助手里斯也捉上来审了一顿,然后大手一挥也给放了。
下午五点,整个专项调查组和新增编外成员小记者里斯齐聚会客厅。
江顾问神色疲倦,他扯掉领带随手一扔,从酒柜里又拿了几瓶新的清醒梦和繁星,挨个帮忙倒酒。
常大律也累的不轻,他吊着头靠在沙发上像死了一样安静,要不是他伸手接了江顾问端的酒,估计里斯那个傻白甜真的会默认他已经死了。
“林秘刚才来了个消息,这几天咱们就当放假,什么动作就不要有,随时等着被传唤就行。”童銮刷着通讯道。
“老大,咱们不查了?”里斯凑到乔纳森旁边小声问他。
乔纳森没好气地睨他一眼:“查个屁,现在是三司法和两院全权负责,你只要负责吃喝睡,别死了就行。”
里斯摸着自己的后脑勺小声哔哔:“吃喝睡没问题,但你这么说说的好像我真的要死了一样。”
计商商推了推眼镜笑道:“突然成了闲人,还怪不适应的。”
逆戟笑着接话茬:“你们技术大佬恐怕全年无休吧?”
计商商像是跟老朋友闲话一样自然:“还好吧,领导有想法,下面的人就全力以赴喽。”
这俩人要开始搞事了,方停书默默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逆戟下一句就把话题引到江顾身上:“要说当领导,江顾问恐怕是咱们这些人里最忙的,乔兄这个大记者还能休休年假,江顾问怕是放假都不敢放。”
江顾问勉力打起精神:“哪里哪里,我只是在副总统需要的时候给出一点小小的拙见,我做的都是分内之事,也离不开诸位同僚的协作。”
逆戟哈哈一笑:“我看江顾问今天实在累的不轻,待会就是颂海节的预热演出了,听说今天晚上会在喷泉广场举办大型歌剧《人鱼的信奉》,全息投影,貌似今年担任人鱼之子的,是那个小童星,宋辰光?”
一提宋辰光,方停书就默默把耳朵竖起来了。
跟着这帮人,什么都不做也有大把大把的情报送上门。
童銮倒是突然搭了话:“唉,那个小明星,我知道他!白白净净的,一看就招人喜欢。”
江顾问点头:“逆戟兄消息倒是灵通的很,确实是他。”
乔纳森也插话进来:“你们一说这个,我们周娱社之前给他出过一次专访,那个孩子真是有灵气,不管是语气眼神还是声音,都有一种特别的魅力,你总能被不知不觉的牵动注意力,用网上的话来说,就是自带主角光环。”
乔纳森一说“自带主角光环”,方停书没忍住又笑了一下,好在他声音不大没人听见。
“大概有些人生下来就是注定做明星的料吧。”童銮感慨道。
计商商:“我记得公告上说,今年几所学校都会组织学生去喷泉广场那边参加巡演?那估计今晚人很多啊。”
里斯:“人多热闹啊!”
常大律有气无力道:“会场那边进出人员控制的很严,咱们要去的话趁早去,晚了人一多就不好进了。”
逆戟:“说去咱就去?”
乔纳森:“去,一帮闲人,不去凑热闹干嘛,去别的地方还得担心被怀疑。”
童銮私心也是想去看看被称作人鱼之子的宋辰光的,当然没有异议。
于是一个临时起意的团建就地走起。
平日里在广场觅食的白鸟今天没了踪影。
夕阳西下,一帮人开着乔纳森的保姆车直奔会场,江顾问给他们放进去就告辞了:“我家中还有妻女等候,平时陪她们的时间不多,今天实在只能告辞。”
常大律直接一胳膊肘给他推出门外:“赶紧去去去,带你来就是来刷个门卡的,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广场被搭了棚顶和舞台,观众席的规模比广场都大。
里斯跟着老板也是蹭了光见世面,他伸着脖子往里看,就看见了几大学校的校徽校旗:“唉,行书先生,你弟弟会不会也在这里?”
方停书:“也许。”
他也正在琢磨官漠云是不是在这。
童銮:“你过去看看,要是在的话就问问要不要跟咱们一起,我上学的时候就特烦集体活动,玩也玩不好吃也吃不好,还要控制自己别跟同学闹脾气。”
方停书也就承了这个意——kp警告过他别太早让官漠云跟宋辰光遇上,现在官漠云可不是那个失忆的末末,他把人看在眼皮底下才是真靠谱。
里斯自告奋勇跟他一块去找弟弟。
“童銮女士有句话我觉得说出来我的心声,反正我跟着老板也是玩也玩不好,不如自己给自己找乐子,来帮你找弟弟可比跟一帮大佬干坐着好玩多了。”他有些羞涩地低头说。
方停书礼貌道:“是我要谢谢你,我也觉得跟他们坐一块很窒息。”
尤其当你知道这里面所有人的底细却什么也不能说什么也不能做的时候,煎熬其实也挺煎熬的,要不是方停书这种心性,多少也得崩一崩。
里斯满是惊喜:“原来你也是——唉我看见你弟弟的学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