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事?”燕京兰忙上前问。
周攸宁将信条递给他,燕京兰三两眼看完,很快便揉皱在掌心,他的浓眉低压,声线也跟着压低了几分,不再是平素吊儿郎当的放荡样,严肃正经的很。
“看来我这位皇兄是当真想要我死啊……”
“怎么了?”叶蓁蓁心有惴惴。
周攸宁附耳同她说了。
“子敬,傅离传信过来,只怕他们不会善罢甘休。”周攸宁蓦地开口。
燕京兰面色有些难看,拧着眉道:“我知道。”
周攸宁:“你不能一个人去前州了。”
三人都有些沉默,周攸宁转头看向叶蓁蓁,眼底满是挣扎。
叶蓁蓁牵住他的手,仰头冲他笑笑,很快便道:“攸宁,我在宿州等你。”
周攸宁心底一紧,像是被只大手攥住狠狠揉捏,他却什么都不能说,只能牢牢牵住叶蓁蓁的手,急速的分别是二人都没有预料的,在他还难以决断的时候,叶蓁蓁却已经主动退让为他做出了选择,他欣慰的同时又觉得心酸,但叶蓁蓁的笑已经告诉他:她什么都知道,也什么都理解,并且他们是一体的,无需为难。
周攸宁很快下了决定:“子敬,我传信给傅离,让他乔装成我改道去塞北,我们即刻启程去前州。”
燕京兰眼眶发酸,只能一个劲点头,“好。”
周攸宁这才转头看向叶蓁蓁,眼底是万般的难舍,他勉强挤出来一个笑容,牵着人的手又攥紧了几分。
“蓁蓁…”他话音一顿随后续上:“等我。”
周攸宁松开二人交握的手,扭头就大步离开,生怕晚了一步就要走不了了。
燕京兰拱手向叶蓁蓁道谢道:“嫂嫂,多谢,子敬这就走了。”
叶蓁蓁的视线一直停留在周攸宁的背影上,抽空应了一声,燕京兰也不是滋味,快步赶上了周攸宁。
周攸宁他们一走,叶蓁蓁也没有耽搁太久,拜见了夏亦纯,二人闲话片刻,已经酒醒的赵津南才赶过来。
“见笑了,下官昨日没有失态吧?”赵津南又恢复了平素进退得宜的模样,此时拱拱手欠身问。
叶蓁蓁自是笑着摇头:“不曾,赵大人酒品好着呢。”
“可别捧着他,不然下次又该饮酒过度,言行无状了。”夏亦纯言辞犀利地道。
“夫人,且给我留些脸面。”赵津南挤眉弄眼地给妻子使眼色,被夏亦纯没好气地瞪了回去,他只好摸着后脑勺干笑几声。
惯来说一不二的赵津南,对外手段雷厉风行,下属甚至不敢正视他,在夫人面前却活像个鹌鹑,夏亦纯倒是颇有几分说一不二的样子,叶蓁蓁瞧了会顿觉颇有意思。
赵津南:“对了,宴清呢?怎么没有一道来?”
“正要跟大人告罪呢,他此行是要赶赴塞北的,此番专程陪我到此,已然耽误了行程。今日一清早便匆匆动身,来不及当面向大人辞行,他心中甚是有愧。”叶蓁蓁不慌不忙道。
赵津南摆摆手道:“这有何妨,皇命在身,自是公务为先。下官本有心留宴清在淮南小住几日,也好尽一尽地主之谊,好好款待一番。奈何宴清总因公务在身,来去匆匆,始终无暇领略淮南山水风物,实在可惜。”
“这倒是无妨,今后总有机会的。”叶蓁蓁宽慰一句又道:“蓁蓁此来也是要向二位辞行的。”
“是了。”赵淮南在额头一拍,“下官倒险些忘了这桩事。你且放心,先前官府赊欠的银两早已备妥,皆是足色现银。届时我自会派人一路随行,稳妥护送。”
“既如此,那就多谢大人了!”
*
另一头的周攸宁和燕京兰都早已改头换面,一身破布烂衫,头戴斗笠,瞬间从翩翩公子变作了行走市井的走商。
燕京兰与周攸宁并驾前行,言语中忧心忡忡:“宴清,才不过短短数日,尚且未入淮南地界,他们便已然迫不及待下手,‘我’和随行的一众护卫全部被截杀,这风声还藏得滴水不漏,若非扮我的傅离是个身手卓绝,没落到他们手上,只怕堂堂旭王就真要这般不明不白地死在路上,到时候再随手一推,顺便将我的死栽赃出去,他们倒是高枕无忧了,但如今没能杀了我,他们想必不会善罢甘休,此番前往前州只怕危险重重,前州此行想是专程为我设的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