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躲也躲不开,意义找上了门,债主的风度。【注】
谢林照后悔了,清醒地认命了,他的背后自然有她为他护航;而要是强言不悔,不管最后撞得多疼,谢女士自认不会说什么,会放任儿子去做。
周蔚然打着哈欠从一侧的书房走出来跟他们聊了几句,谢林照好奇起来他干妈最近的业务,周苔在一旁给他递了杯水。
谢女士回过神放下茶杯,轻飘飘地加入话题。
……总之最后还是出门了,带着小侄子,出来消遣。
主要是带小侄子。
周诚嘉一下楼看他妈妈的脸色就知道熬了个大夜,他的小脑袋瓜一转主动包揽了带着哥哥、舅舅出门的“大任”,实则一出门就求着哥哥、舅舅带他去附近的儿童乐园,说是昨天跟同伴约好了的了,他请两个人吃中饭——用昨天周苔给的红包。
谢林照说就算人挤人也去嘛。
周诚嘉说对,渴死他也去。
谢林照无语地把杯子抽出来递给他喝,一副作势要打他的样子,嘴上说行,排队的时候别哭。
一转头看见周苔看着他们,突然就笑了。
这么大的太阳。
……怎么笑得这么灿烂,谢林照心想。
下一秒周苔就给了他答案,男人很少笑得这么开怀,他戳了戳谢林照的肩膀,说还有你没招的时候。
谢林照看见他的动作迟疑了一瞬,约莫知道周苔是想戳他额头。
不等他做什么,又听见周苔很小声地说我总拿你没招。
谢林照不说话了,他站直了,看了男朋友一眼,说行。
眼前的人跟他弟的脸在某方面如出一辙,眼睛里都带了点疑惑地盯着他看。
谢林照说,今天我最大,你们都听我的,怎么着都行。
最后一句话看着的是周苔。
于是周苔又笑了。
天气不算凉爽,太阳高升,行人拥挤,国庆第一天的威力不如是了。不过,也许人一专注玩起来就不怎么会注意时间了,他带着小侄子跟周小苔在游乐园玩了一天,到了晚上才回家蹭个晚饭。
周诚嘉一回来就跑上楼洗澡睡觉了,楼下几个大人还在坐着聊天,周蔚然好似像在这短短几天把之前没聊过的全都补回来。
她昨天刚问过,今天又问了一遍:“真的打不打算来这边开个分公司?”
“新牧太远了,我都不能照应到你。”
“我们公司规模很小的,开在这边不划算。”周蔚然在之前视频的时候就提过几次,周苔都拒绝了,不过……他顿了顿,又说:“等之后再发展发展,合适的话,我跟江哥商量一下。”
他快速地将这个话题略了过去,换了个话题:“姐,你现在手头的订单多不多?有没有现成的长命锁?有的话我找你买一个。”
“有是有,不过你要这个做什么。”
“江哥家里添了二胎,过一阵子满月了,我送他的。”
“那行,当我跟你一起送的。”周蔚然思考了几秒说,“我手里的活马上收尾了,要不要我画画图纸你挑挑。”
“好高级。”周苔评价说。
周蔚然瞪了他一眼,“有些求都求不到我国庆的排期啊,你直接说要还是不要,废话这么多……”
周苔被逗笑了,他作势抱拳:“谢谢姐姐厚爱……不过不用了,这种定制的太贵了,嫂子不会收的,而且我还想买成套的首饰这次一起带回去。”
“你就抠吧,自己家的又不用出钱。”
“那怎么行?”周苔说,“怎么能让姐姐加班了还没拿到钱到账呢。”
“我送人的,当然得我出钱了。”
周蔚然思索片刻,说行。
“你给就你给吧,等我过两天去公司把平板拿过来给你挑挑。”
她才不跟弟弟客气什么,只说,“那我自己挑点小东西送给人家。”
周苔无奈:“好。”
·
四号,他们从谢林照家回淮安市。
周苔一直住到了十号才走,开车回新牧事十一号凌晨,他到家倒头就睡,临近下午发消息给江不凡约在了一个老地方见面。
“过两年我有扩大规模的想法,你呢江哥?”
“你这出去一次回来斗志就不一样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只会在有求于我的时候喊哥。”江不凡吐槽了一句,他皱了皱眉,点了根烟,“嘶……你以前让你走两步你连翻身都不想翻,现在突然步子迈这么大,受什么刺激了啊。”
“缺钱。”周苔言简意赅。
江不凡抓了抓头发,啧了一声,“你等我几天我想想。”
“行。”
周苔理解江不凡,他们此时的需求不同,谁不缺钱谁又会嫌钱多呢,江不凡也缺,因为他有二胎了家庭美满,但另一反面公司这几年挣得不少,他等等,步子更稳点也许赚的更多,也因为家庭他这两年更想稳定上升;而周苔不是求稳,他是求快,能在两年或是三年内将自己的资产翻个几倍,最小期望是两倍。
他们这行这两年还在风口,周苔计算着,他们咬咬压能捞下来一大笔。
但热潮过去就只能转型。
万幸还没到那个地步,他还有一些时间用来规划。
这场对话无疾而终,不过一周后,江不凡咬咬牙也说了行,干吧。
……
过了十月中旬,这座城市下了四五场大雨,天意渐凉,再衰弱的蝉鸣声也听不到了,周苔某天路过他与谢林照相撞的路口,风一吹,树木飒飒作响,他淋了一场枯黄的、并不阴湿的太阳雨。
至此新牧的夏天彻底过去了,漫长闷湿的雨季来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