烦。
状元苗子……
他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见识过别人在他眼前讨好谄媚,也见识过舅舅压着自己的脖子向别人道歉,因为对方的手腕背景靠山更胜,他享受这种权利所以遵循这种落后的弱肉强食生存链的准则。
但是这个人不一样。
他的背景不如我,靠山更是可笑如薄纸,只是因为成绩比我好了那么一点点就这么的,这么的耀眼……张其云嗤笑,眼镜上的玻璃片反着光,就那么一点的差异,凭着他又怎么会追不上来。
弱者自当在他之下。
一次没有,下一次,又一次,一次次……
张其云都没有超越他。
没有下次机会了。
对方被提前录取了。
凭什么。
凭什么我会不如他。
一点点被积攒出的雨水,在某个瞬间倾泻出来,覆水难收,忮忌变成了一片汪洋般的泉水。张其云不幸在他真的遇到了所谓的天才、学神,对方学习如饮水,那么轻松的同时还能顾好别的事情,张其云周边的人都在讨论他、对比他们——
【听说他又拿奖了。】
【好厉害,金奖哎,上次其云才拿银奖。】
【顾乘云搞着兼职还能拿第一,太厉害了吧。】
【张其云又是第二吗?这两人真的固定在这个位子了吗?】
【我靠,他运动神经怎么发达,跑的好快啊。】
【其云,这次校运动会你还报名吗?】
……
而幸运的是他手上的权力足以将一张靠不稳的薄纸撕毁,所以无所谓了。
无所谓了。
一个月。
只是一个月而已。
压在张其云头上几乎两年的第一名消失了。
——他不是保送了?
——什么,你没听说吗?附中那个状元苗子退学了。
——因为什么?这么突然?
——听说他的保送是作弊来着,他爸爸举报的,说是看儿子这样欺骗大家,良心受不了……
真没想到他是这样的人。
他们这样说。
张其云笑了一下,温声对着眼前落魄的少年附和了一遍:“真没想到你这样就被打败了。”
他喃喃自语:“原来这么简单。”
然后呢。
那个人还是那么的高傲啊,他用一种愤恨如矩的眼神盯着他,蜷缩着手紧绷着,绷起青筋,好像下一秒拳头就会落在他的脸上,但是没有。
可惜少年不过片刻就冷静了下来,原本爱笑的脸冷如冰霜,眼神又从他身上移开了,干着无用的、重复的工作,说了他们见面的第一句话,不,是第一个字。
“滚。”顾乘云说。
·
周苔作为一个算得上事业有成的成年男人,他比谢林照大七岁,自然不会在意眼前这个装模做样的挑衅,他沉得住气,只是当那个人用一种奇怪的视线盯着谢林照的时候,周苔蹙着眉将人瞪了回去。
其余时间都安安静静的。在他们聊天的时候也不怎么说话,默默的带在谢林照身边,只是用手机去诈一诈可能知道这件事的人。
【zt:姐,有个姓张的你认识吗。】
周蔚然回的很快:【你怎么知道的?他都跑你哪儿去找小照麻烦了???】
人的第一反应会暴露很多东西。
周苔向来信奉这句话,他回了个嗯,从周蔚然哪里去套前因后果。只是越看眉头蹙的越深,仿佛沟壑难填。
在张其云骤然起身,又对着谢林照扯唇,冷嘲热讽的时候,他还是没忍住动了手,一拳打到了张其云的脸上。
年少时的子弹正中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