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还是谢林照好听。”周苔看着谢林照,轻轻地扯了扯嘴角。
两个人又碰了易拉罐,周苔好似又有了继续下去的气力,只是这次不是酒精给他带来的冲动,“哦……名字还没说完,之后还挺好笑的。那个算命的吓了一跳,只说添个字就好了,可能真的怕莫名其妙背上人命吧,虽然我当时还没人权。”
他耸了耸肩,语调带着刻意地轻松,“他甚至还有售后,没想到吧……我是二月出生这又不一样了,算命先生说,这个时间点叫周苔也不错平平静静的,那时候几月,四月还是五月,已经叫了一段时间别的名字了,我妈喜欢而且还没上户口,没人拗得过她,硬改回来了。”
周苔平静地重复给自己灌酒的动作,谢林照一小口一小口地喝跟不上,索性也放开了,学着周苔的样子,仰着头,吞咽着,他很少喝酒,呛人又刺激地液体猛地涌入鼻腔,逼得谢林照轻咳了几声,眼尾都沁了红。
可谢林照到底是个合适的倾听者,好乖,不抱怨不吭声的,安安静静地陪在周苔身边,或是为了让他喝的不那么急,时不时的抬起手腕,跟他碰杯。
周苔的回忆里夹杂着太多别人的回忆。
“……姥姥说她当时疯了,是个男孩而且快生了还想打掉,不过生了也没管过我就是了。但人真的很奇怪,我有记忆起,我姥姥就一边骂我妈说她疯了,说她不负责,一边又叫我别恨她……我要是不知道就好了,小孩子哪儿记得这么多,她不跟我念叨,我哪儿能知道自己还有个妈呢。”
他眯了眯眼,沉默了几秒,接着上一句继续道:“我第一次见她是五岁还是六岁,忘了。她没看我,牵着姐姐的手,高高地仰着下巴,对着姥姥说了什么,然后就带着我姐上了车,很高的车,高的我一眼望不到顶,我也抓不住我姐。车开走了,开的很快,我在后面追摔倒了好几次,于是姥姥拼了命地抓住我、抱住我。”
“我当时应该被吓哭了吧……跟姥姥说,我姐姐被坏人抓走了。然后抱着我的姥姥说,那是我妈妈。”周苔自嘲地笑了下,灌了一大口酒,声音有点哑:“很丢人是不是?太蠢了,认不出人就算了还想追车。”
谢林照好像总在周苔要变得有几分奇怪的时候,突然开口。
“不丢人,也不是你的错。”谢林照说,“周苔,应该有人告诉你的,上一辈子的错误的不应该延续在你身上,不是你的错。”
他认真地在发光。
“嗯……如果你还不原谅自己的话……”
谢林照靠近了,他酒量不好,不知不觉喝了俩罐,喝的又急,人好像醉了,可是还记得自己在干什么,手抚上周苔的肩膀,撑着用力起身,半跪在沙发上,这个视角他比周苔高了,却低下了头,长长的睫毛弯着投下一小扇月牙,带着醉意的眼睛温柔的不像话,撑在肩膀的手像上次那样轻轻地捧上周苔的脸,笑得……灿若星辰。
周苔怔怔地仰着头,在谢林照的手很轻很轻地触碰到他脸颊的时候,大脑一下子发麻连接着的视觉系统发酸了一瞬,他声音不自觉地低了起来,“不原谅的话怎么样呢……”
“不是说了吗,我属螃蟹的……不对,我就是伟大的螃蟹大人——所以必须要听我的。”横行霸道的谢林照头又低了点,一下子拉进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他用一种颇为中二的、像是施法的语气,在周苔面前说:“周苔周苔周苔,你没错呀。”
他醉了,说出来的话带着点吐字不清,越来越黏糊,越来越……让人心动。
周苔的面前是谢林照好看清俊,笑意盈盈的脸,耳边是谢林照得意又骄傲的声音:“哼哼……你笑咯,我是不是很厉害……”
他心脏鼓动的频率仿佛也发麻了,温热的呼吸带着浅淡的酒味,一下下打在他的脸上,吹散了阴天一般的心情,周苔屏息,头好似不受控制地向前仰了一下,半阖着眼,几近沉沦。
这个姿势很适合接吻。
他好像醉了。
周苔还是顿住了,他叹了口气,要去亲谢林照的欲望,最终变成了亲昵地跟谢林照额头贴着额头,唇角还是翘了起来,“很厉害,谢谢我们伟大的谢林照。”
他没醉。
可是克制对谢林照心动太难了,只一周他就难以遏制,丢盔弃甲。
谢林照说:“不是谢林照,是伟大的螃蟹大人。”
周苔低低地笑了声,只能跟着学舌道:“嗯,伟大的螃蟹大人。”
谢林照满意了,贴着额头的姿势让他迷茫的发晕的眼神不自觉地瞪大了,仔细地辨别着什么,他们的距离太近了,他稍稍一动,就像在拿鼻尖去蹭周苔的脸。
他想,很乖的周苔应该有奖励。
于是,谢林照抬起发沉的头,他的手还捧着周苔的脸没放,甚至更用力了点,他定定地看了几秒,好似觉得固定住了,低头,动作很快,吧唧一下在周苔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奖励!”
周苔被突如其来的奖励刺激到了。
这致使他心烦意乱。如同烟瘾一般,令人发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