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嗯……都行。
这种没有营养的对话,他们这一周经历了太多,但周老板每次都会问,然后才会朝他们说一声结果:“行,聚吧。吃什么你们定。”
也不知道图什么。
江不凡说:“附近有一个很好吃的火锅牛腩的店,我给你们苔哥之前去过一次,正好带你们尝尝。”
赵云天起着哄:“苔哥都带家属,姜哥你也把嫂子带上呗。”
江不凡笑骂了声:“滚蛋,她不去。”
程瑶:“好久没见嫂子了,让我们见见呗,又不是什么酒局,就个饭。”
“就是就是。”赵云天附和,“来呗,那家店还是嫂子之前请我们去的呢。”
他们两都是认识江不凡跟周苔久的,那个时候江不凡的老婆还在公司一起工作,自然比别人熟得多。
江不凡摊了摊手,“她忙着呢,可没空理我。”
还有一个半小时就下班了,这会大家都开始聊一些别的什么东西,阿梅参与了几句,手下意识打开了游戏,江不凡此时站在程瑶工位旁边,一眼就看见了,他嘴角抽搐了一下,心道,真是不忘初心啊。
江不凡妥协了:“最近的活动怎么样,还阴间吗?”
阿梅玩的游戏江不凡也玩过,正要说起来,他的号指不定比阿梅的号还好呢。
“还行吧,没怎么作妖。”阿梅思索了一下点评道,随即长长地叹了口气,“但是我太非了,前两个月出的我一个都没抽到,正在拼碎片呢。”
“咋,这两很强吗。”
“pvp跟pve都兼顾了,而且最主要的是。”阿梅神神秘秘地一脸严肃,“我磕他们。”
“我必须拥有!”
江不凡:“…………”
他们正说着公司的门就被敲了,进来一位女士黑色搀着白的直发,穿得很洋气,表情淡淡地一笑,白裙,挎着一个亮眼的红包,面色瘦的细纹明显,薄唇也涂了红显得面部更加发白,惨白。
说不上年轻,但也没有老的太过分,让人预估不出她具体的年龄区间。
程瑶最先注意到而后收声搭话的,“您好,来面试的吗?”
这位女士摆了摆手,唇边扯出半个笑,柔和的气质一下被打散了,反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刻薄,“不,我是来找人的。”她的目光四处看了看,好似没看到要找的人,这才收回目光看向程瑶,“周苔是在这里工作吗?”
刺啦——
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不等发怔的程瑶说什么,周苔两三步从工位里出来,走到了门口那个位置看得见的地方,面色显而易见地发沉,没什么情感地跟她对视,“你来找我,什么事。”
这位女士显然不在乎他的脸色,跟他对视时是一个仰着下巴的姿势,眉头轻蹙带了几分不满,“你确定要跟我在这里聊吗。”
程瑶他们面面相觑,都收了声,一直没参与他们讨论的何况这时抬起头了,语气发冲地道:“你什么语气……”
“闭嘴!”江不凡不等何况说完,厉声制止了。
何况是周苔带进来的,他没怎么上过学,年纪见长性子也没什么变化,还是那么冲说话做事不过脑子,胜在听话,江不凡训了一句,他面上愤愤不平,但头一歪,到底没说话了。
一般人被人用这样的语气对待,脾气再好都会下意识地争辩一句,但这位女士没有,她嗤笑了声,似笑非笑地看着周苔,两个人对视时,不知道给周苔传达了什么样的讯息。让他整个人一下子刺了起来,眉头紧紧地皱着,目光锐利,讥讽道:“怎么,您现在能跟我在一个房间里带着了?不怕我克你了?”
“周苔。”她显然是个好面子的人,不愿意把自己的私事成为外人的谈资,,红唇抿成一条直线,不悦又冷淡地警告道:“你这么大的人了,你能不能不要这么不分场合的、不讲理。”
周苔站在谢林照面前,跟那位女士差不多一头一尾,两个人都没想过再往前走一步靠近对方说话,就这样以一个别扭的、公共的距离交谈着。
从谢林照的视线,看见周苔紧绷的肌肉,垂在身侧的手握着拳,绷直了,像在克制什么一样,轻微地发着抖。
江不凡反应快,他认识周苔早大致知道家里的情况,朝周苔使了个眼色,“咳,小周啊,放你半天假。或者公司的会议室借你用用。”
“不用放假。”这位女士先一步开口,替周苔做了决定,“会议室就行。”
“你是他的老板吧,真是打扰了,我是周梅,他的母亲来找他谈一点家里的事儿。”
不少人对她的话感觉得一种诡异的割裂感,听着好像很礼貌,但就是有种轻微地不适。
谢林照敏锐地注意到,她除了警告时,不管是称呼还是介绍两个人的关系是用一个可以随意代替的“你”、“他”来表述,比对待陌生人的态度都要冷淡几分,甚至是厌恶的。
砰的一声,会议室的门关上了,阿梅下意识地松了口气,江不凡轻咳了一声,正色道:“好了,先工作吧。”
谢林照漫不经心的垂着眼,等回过神的时候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跟周苔的聊天框,他们上一次聊天还停留在发照片的时候。
他退出又点进来,手指在键盘上敲敲打打,从“要不要聊聊”、“你没事吧哥”再到“不要不开心”、“她是谁?”、“今天想吃什么。”,最后又统统删掉。
不合适。
谢林照抿着唇,还是发了条消息。
【不在勿扰:。】
周苔没回。
谢林照轻轻地叹了口气。
小照。
从爬山回来周苔就一直这样称呼他,跟其他人一样,叫他小照,不会叫他谢林照了,不会突然地逗他了。
好像他们真的是叔侄一样。
亲近有余,亲密不足。